陈清泉停在水产摊前,俯身看向盆中活鱼。
“十五一斤,新鲜得很,大哥来一条?”鱼贩热情招呼。
“十五?隔壁才十二。别蒙我,挑条两斤半左右,身长足、鳞黑亮的,熬汤才出白汤。”
陈清泉顺手拿起网兜,利落捞起一条黑鱼。
“大哥是行家!十三给你,实在人!”鱼贩笑道。
“处理干净,腹内黑膜去净,免得腥。再搭两根小葱。”
“好嘞,送您!”
王丽云看着陈清泉与鱼贩说笑,眼眶微热。
这才是日子。
不是省委大院的如履薄冰,不是干休所的权力博弈,而是市井里的柴米烟火。
买完鱼,陈清泉又买了老姜与半块水豆腐。
回到家。
陈清泉径直走进厨房。
起锅烧油,姜片爆香。
黑鱼煎至两面金黄,冲入沸水。
水汽骤起。
片刻后,鱼汤熬成奶白,鲜香满屋。
王丽云倚在门框,看着灶台前的他,轻声发问。
“老陈,你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陈清泉撒入葱花与盐,盖锅转小火。
他转身擦手,望着妻子轻叹。
“丽云,昨晚山水庄园门被踹开时,我想了很多。”
“副院长、级别待遇,都是虚的。旁人要为难你时,这些一文不值。”
“真正能拉我一把、让我觉得此生无憾的,是回家能喝一碗热汤。”
王丽云心头一震。
她常年紧绷的防备,被这句实话彻底击碎。
“老陈……”她上前,从身后抱住他,泪水滑落。
陈清泉心头微动。
这才是夫妻。
谈前途,她觉算计;聊生死与家常,她才视你为至亲。
“别伤感了,汤好了,去拿碗。”
陈清泉轻拍她的手。
两人落座,鱼汤热气氤氲,鱼肉嫩、豆腐滑。
陈清泉为她盛上一大碗,自己大口喝下,暖意直达心底。
这才是生活。
他夹起鱼腹嫩肉,正要入口。
桌上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显示无备注陌生号码。
陈清泉心知,私人号码极少人知晓。
他放下筷子,擦嘴接听,沉默不语。
电话里先传来高跟鞋踏大理石的脆响,随即一道娇柔却冰冷的女声响起。
“陈院长,晚上好,吃过了吗?”
是高小琴。
陈清泉眼皮微跳,语气平稳。
“正在吃,高总有事?”
“小琴不敢有事。刚接京州中院消息,大风厂工人连夜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
高小琴声音转沉。
“陈院长,大风厂地皮是山水集团真金白银买下,若被冻结,赵公子会不悦。”
陈清泉看向对面疑惑的妻子。
他端起鱼汤轻吹,缓缓开口。
“高总,法院依规办案,符合程序便须受理,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