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高小琴冷笑,直言不讳。
“陈院长,昨晚在山水庄园,你可不讲规矩。”
“我代赵公子问你——”
“你真要与山水集团为敌?不怕热油烫脚?”
赤裸裸的威胁。
陈清泉握手机的手微紧。
他看向碗中鱼汤。
“高总。”
陈清泉声音低沉,字字有力。
“我胃不好,只爱温汤,不碰热油。”
“若有人硬把油锅摆上我桌,砸我饭碗。”
“我便砸了你们的锅。”
话音落。
“啪”一声,陈清泉挂断电话,倒扣手机。
餐厅一片死寂。
王丽云持勺的手僵住,脸色发白。
“老陈……是高小琴?大风厂的事惹到他们了?”
“没事。”
陈清泉重新举筷,把鱼肉夹进她碗中。
“生意人急了而已。”
“快吃,汤凉了就腥了。”
高小琴的电话挂断后,陈清泉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他从不是惧怕赵瑞龙。
前世被资本无情压榨、常年扛着巨额指标连轴转的日子,早已把他的意志磨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真正发愁的,是自己手里能用的底牌太少。
汉东这盘棋,水太深,势力太杂。
清晨。
陈清泉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走出卧室。
餐厅里,王丽云已经摆好了早饭。
白面馒头、几碟小菜,还有一锅熬得浓稠的玉米粥。
见他出来,王丽云没有多话,转身去衣帽间,取出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递到他手上。
“赵家在汉东根基太深,就连李达康平时都不敢轻易招惹。”
王丽云看着陈清泉扣纽扣,语气满是担忧。
“你昨天刚把大风厂的事推给陈老,今天赵家就打电话来警告。老陈,我们犯不着拿前途跟这些人硬拼。”
陈清泉把衬衫扎进西裤,系紧皮带,走到餐桌前坐下。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拿起一个热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沙书记马上就到,侯亮平那把刀也快出鞘了。我们不用当出头鸟,守好自己的位置就行。”
吃完早饭,陈清泉拎起公文包下楼。
单元门外,奥迪A6早已等候。
司机小刘见他过来,立刻拉开车门。
等陈清泉坐好,小刘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转身从副驾下,小心拎出一个旧化肥袋。
“院长,我闺女入学的事,昨天彻底办好了。教务处孙主任很客气,直接分到了最好的实验班。”
小刘一米八几的汉子,说话竟有些结巴,眼眶泛红。
他把化肥袋放到后座脚垫上。
“我老家是乡下的,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爸妈连夜从地里挖的新鲜花生,还有自家种的红薯。不值钱,就是想让您尝尝鲜。”
陈清泉低头看了一眼。
袋口敞着,带着泥土气息的花生和红皮红薯静静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