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说吃这件事，东直门外这一带的工厂里，红星屠宰厂要说第二，真没几个敢争第一。
油水这东西，有的单位得硬抠。
屠宰厂不一样。
它这地方，油水都不用挤，本来就有。
拿一头猪来说，平常多半就是一百四五十斤。
可这不代表宰完就能净出一百四五十斤肉。
按当下的情况，猪的出肉率大概在六成到六成五之间。
看着就差一点。
可真正的门道，偏偏就藏在这点差里。
因为它不是死数。
今天可能是六成。
明天也可能是六成五。
到底能出多少，非得等宰完称完才知道。
要按一头一百五十斤的猪算，百分之五的浮动，差出来就是七斤半肉。
而红星屠宰厂一天得宰近六百头猪。
一头七斤半。
六百头加一起，就是四千五百斤。
当然了，谁也不敢在账面上这么明晃晃地做文章。
真要统一都按六成去报，傻子都能看出里头不对劲。
可要是在真实出肉率上稍微动一点点呢。
也别太狠。
哪怕只浮个千分之五。
那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而且，这还只是最容易出油水的地方之一。
远远不是全部。
——
注一：关于每天屠宰六百头猪这个设定。
我没查到特别精确的屠宰统计数。
不过结合第一、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大致能推出来，当时四九城市区人口约在两百万上下，周边区县城区人口不算在内。
另一个数据是，五七年全国城镇人口人均年猪肉消耗量约为17.95斤。
换算下来，一个月差不多一斤半，一天大约半两。
把这两组数据放一起推，书里这个时间段，四九城市区每天消耗猪肉大概在十万斤左右。
按一头猪一百五十斤、出肉率六成来算，要供应这十万斤猪肉，差不多得屠宰一千一百头猪。
而书里我设定供应市区的屠宰厂有两家。
那平均下来，一家厂子每天处理五六百头猪，也就说得通了。
实际上，屠宰厂的“油水”，还不止体现在自家这一摊。
很多别的紧俏物资和福利，也能通过你来我往、互相置换的办法慢慢换回来。
厂里专门有个计划科，就是干这个的。
猪的出栏数本来就不是固定值。
时间、气候、饲料，哪个环节变了，都能影响结果。
有的季节，猪更容易配种，产仔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