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喝了一口药茶，清甜的味道驱散了燥热，他抬头对不远处的陈皮喊道：“陈叔，麻烦你用牛皮，给大伙做几双鞋底，厚实点，耐磨。咱们现在有铁有皮，不差这点用料，别让大伙光着脚干活。”
陈皮正在一旁鞣制羊皮，闻言抬头点了点头，语气爽快：“放心吧村长，傍晚就能做好！”
本以为一切都在顺利推进，可谁也没想到，张家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半夜，林小川正睡得沉，突然被一声短促急厉的骨哨声惊醒——是石缨的警戒哨，只有遇到紧急情况，她才会吹这样的哨声！他来不及多想，披起外衣就冲了出去，只见北坡方向，红光冲天，浓烟滚滚，正是石灰窑的位置，火势借着夜风，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妈的！有人放火！”赵老墩提着水桶，从屋里冲出来，大声喊着，民兵们也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拿起水桶、铁锹，跟着往北坡跑。林小川抄起墙角的铁锹，快步跟上，豆子也从草席边窜出来，跟在他脚边，小尾巴绷得笔直，眼神警惕，时不时对着北坡的方向，发出低沉的低吼。
等他们赶到石灰窑边时，火势已经很大了，窑身被烧得通红，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孙木匠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完了完了！窑里的石灰石都要被烧裂了！明天抹蓄水池池底的材料，就不够了啊！”
就在这时，石缨从暗处揪出一个人影，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个沾了油的布火把，身上满是烟灰。“张家庄的狗腿子！”石缨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怒火，“老子在这儿蹲了半宿，就等着你们来，总算逮着一个活的！”
那汉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是、是张管事让我们来的……他说，烧了你们的石灰窑，你们就修不成蓄水池，就只能求着张家让出水渠……我们也是被逼的，求你们饶了我吧！”
林小川看着熊熊燃烧的石灰窑，又看了看地上跪地求饶的汉子，心火直冒，攥着铁锹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可他还是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把他绑起来，扔到窖洞里关着，别让他跑了。赵叔，带人灭火，尽量保住窑里的石灰石！”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提水，有的铲土，把湿泥巴一把把糊在窑口，借着泥土的重量，硬生生把火势闷熄。等火彻底灭了，窑里的石灰石，已经裂开了一半，黑乎乎的，看着让人揪心。豆子对着地上的汉子，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像是知道，这个人就是破坏村子的坏人。
这时，系统木牍悄然闪现，字迹凝重：【张家报复事件：石灰窑受损（修复需两天），石灰石损耗过半。获得关键证据：纵火者口供。建议：暂不激化矛盾，优先修复石灰窑、推进蓄水池工程，后续可采用商业手段反击，避免正面冲突带来更大损失。】
天亮后，天刚蒙蒙亮，林小川就让刘一毛把昨晚纵火的事，仔仔细细记进暗账里，连同之前张扒皮举报水渠、压价收皮货的账，一一记清楚，一笔都没落下。阿禾站在一旁，疑惑地问：“村长，咱们有纵火者的口供，为什么不报官？让官府来治张家的罪啊！”
“报官没用。”林小川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了然，“钱胥吏跟张扒皮穿一条裤子，咱们报官，不仅治不了张家的罪，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等蓄水池修好，咱们断了他们掐水渠的把柄，再拿着纵火、压价的账，一起跟他们算账，到时候，就算钱胥吏想护着，也没那么容易！”
他走到石灰窑边，蹲下身，捡起一块裂开的石灰石，指尖摩挲着断面，忽然想起系统之前给的冶炼常识——石灰石就算裂了，也能继续用，只要磨成粉，掺进黏土里，照样能起到防水的作用，而且黏性还会更好。
“孙叔，你过来看看。”林小川举起手里的石灰石，对着孙木匠喊道，“这裂开的石块，咱们把它磨成粉，混进黏土里，用来抹蓄水池的池底，效果跟完整的石灰石差不多，还能省不少料！”
孙木匠半信半疑，拿起一块裂石，敲碎后磨成粉，掺进黏土里，搅拌均匀，试了试黏性，眼睛一亮，惊喜地说：“嘿！还真行！村长你懂行啊！这法子不仅省料，黏性还更足，抹在池底，防水效果肯定更好！”
豆子趴在林小川脚边，正低头啃着一块新得的羊骨，小尾巴时不时轻轻晃动。林小川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又欣慰：“小家伙，你又立功了——要不是你昨晚跟我一起去窑边，我也不会这么快想出这个法子，能省下这么多石灰石。”
豆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停下啃骨头的动作，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摇得更欢了，小脑袋还在他的手心蹭来蹭去，撒娇卖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后山的洼地，蓄水池的轮廓已经渐渐显现，工人正在把磨好的石灰粉，混着黏土，小心翼翼地抹在池壁上，泛着淡淡的青白光泽，坚实又规整。远处张家庄的方向，炊烟袅袅，安安静静的，像是昨晚的纵火事件，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林小川站在蓄水池边，望着张家庄的方向，眼底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清楚，这梁子，已经彻底结下了。往后的日子，不仅要靠刀枪，守住村子的安全，更要靠脑子，跟张扒皮周旋，跟这乱世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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