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赤狼亲卫，身材魁梧，狼纹弯刀高举过头。他看见了土垒，看见了土垒后面那些衣甲破旧的步卒，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一群步卒，想用一道五尺高的土墙挡住草原的铁骑？
他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土垒。
弯刀劈下。
贾珩的百炼枪刺出。
一丈之外，枪尖刺穿马胸。战马惨嘶着栽倒，马上的亲卫被甩飞出去，摔在土垒上。没等他爬起来，旁边一个重甲步兵的短斧已经劈了下去。
“击杀赤狼亲卫一名。获得积分：50点。任务进度：精锐击杀，6/10。”
系统提示音刚落，第二个骑兵就到了。
贾珩收枪，再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百炼枪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在马胸或骑兵的咽喉，没有一枪落空。战场感知让他能在马蹄声和喊杀声中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敌人的位置、速度、攻击方向。凝不疑教他的技术在实战中被不断打磨，拨开弯刀和刺穿目标之间的时间差越来越短，越来越接近于一个动作。
“击杀赤狼亲卫一名。获得积分：50点。任务进度：精锐击杀，7/10。”
“击杀赤狼亲卫一名。获得积分：50点。任务进度：精锐击杀，8/10。”
“击杀赤狼亲卫一名。获得积分：50点。任务进度：精锐击杀，9/10。”
还差一个。
但鞑子的前锋没有停。土垒前面，战马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坡。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弯刀和长矛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贾珩的旧皮甲上多了三道刀痕，左臂被矛尖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淌到枪杆上，让握枪的手变得滑腻。
他没有时间包扎。
第十个亲卫冲上来的时候，贾珩认出了他。
赤狼部亲卫队长，阿古拉的贴身护卫。黑水河那一夜，他在火光中见过这个人。当时这个亲卫队长护着阿古拉往北逃，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现在这个人回来了，手里举着阿古拉的王旗。他不是来杀敌的，他是来冲阵的。只要王旗冲过土垒，后面的鞑靼大军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贾珩从土垒上跃了出去。
凝不疑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听清喊的是什么。百炼枪平举，枪尖对准亲卫队长的咽喉。
亲卫队长也看见了他。王旗插在鞍侧，狼纹弯刀高高举起。他认出了贾珩。黑水河那一夜，就是这个汉人小兵，一刀一个杀了他两个袍泽。
弯刀劈下。百炼枪刺出。
枪尖先到。
一丈零三寸的距离，枪尖比弯刀早了一瞬触碰到目标。精铁枪头刺穿了亲卫队长的咽喉，从后颈穿出。弯刀脱手，王旗从鞍侧滑落，被马蹄踏进了泥土里。
“击杀赤狼亲卫队长一名。获得积分：100点。”
“任务进度：精锐击杀，10/10。黑水河之战任务完成。奖励：300积分，随机功法一部。”
“额外击杀亲卫队长，奖励追加：50积分。”
“累计积分：590点。”
“随机功法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内功心法：纯阳诀。”
贾珩拔出枪，站在堆积如山的鞑子尸体中间。
他的身后，三百重甲步兵发出震天的吼声。两侧坡地上，一千长枪兵同时挺枪前压。弓弩手的箭雨遮天蔽日地落下来，把河谷里的鞑靼骑兵射成了刺猬。
阿古拉的王旗倒了。鞑靼前锋开始溃退。
凝不疑走到他旁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倒插在泥土里的王旗，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我在后面喊了什么吗？”
贾珩摇头。
“我喊的是，别追。”凝不疑看着他，“但你那不是追。你是冲着王旗去的。”
贾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百炼枪。枪杆上全是血，握枪的手也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举着旗。”贾珩说，“旗不能过土垒。”
凝不疑没有说话。他拍了拍贾珩的肩膀，然后弯腰捡起那面被马蹄踏破的赤狼王旗，转身走向中军。
贾珩站在河谷里，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弥漫的硝烟。鞑靼大军还在谷口外徘徊，但阿古拉的王旗倒了，前锋全军覆没，剩下的两万多骑兵挤在河谷里进退不得。两侧坡地上的弓弩手还在放箭，每一波箭雨落下，谷底就多一层尸体。
黑水河谷之战，大局已定。
他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打开系统。
积分：590点。任务完成，奖励已全部到账。纯阳诀，内功心法，至阳至刚，共分九层。修炼至第一层可增强体质，第三层可内力外放，第六层可凝气成罡，第九层可纯阳护体。
他选择了领取。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和战场感知的清凉不同，和破锋八式的锐利也不同。纯阳诀的内力是温热的，从内向外烘烤着每一寸筋骨。
他左臂上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握枪的手不再发抖。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给丹田里那团火添柴。
远处，凝不疑的帅旗已经移到了土垒上方。
河谷里的喊杀声渐渐稀疏了。鞑靼联军开始撤退，丢下了满河谷的尸体和辎重。赤狼部彻底完了，阿古拉的王旗被缴，亲卫队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在溃退中被乱箭射死。
三万人马来，能活着走出黑水河谷的，不到八千。
夕阳西下的时候，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贾珩坐在土垒上，百炼枪横在膝前。纯阳诀在体内缓缓运转，温养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凝不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拎着两个酒囊，扔了一个给他。
“庆功酒。程始带来的。”
贾珩接住，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嗓子眼烧到胃里。
“今天这一仗打完，你的名字会传回京城。”凝不疑也灌了一口，“百夫长是稳了。如果曹将军报得够快，校尉也有可能。”
贾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