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烽烟将起
秋风卷着枯草，在黑风寨的空地上打着旋。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比往日更响亮了几分。沈夜把队列操练改成了模拟攻防，二十人一组，用木棍当兵器，在划定的区域里演练如何配合着冲阵、如何交替掩护撤退。
“二柱，你那队左翼太散了！蛮族要是从那边突进来，你挡得住？”沈夜站在土坡上，扯着嗓子喊。
二柱红着脸，赶紧招呼手下往中间靠拢。这阵子操练下来，他总算明白沈夜说的“配合”有多重要。以前单打独斗还行，真遇上阵型整齐的对手，光凭一股子蛮劲根本没用。
赵猛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石头在地上划拉。他在算粮食，石洼村和柳溪村又送来了些杂粮，加上地里刚收的萝卜白菜，省着点吃，能撑到入冬。可入冬之后呢？北境的冬天能冻掉耳朵，野菜挖不着，村子里也未必有余粮。
“在想啥呢？”沈夜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土豆。这是伙夫用新收的土豆烤的，外焦里绵。
赵猛接过土豆，咬了一大口：“在想冬天的事。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过冬吧？”
“总会有办法的。”沈夜看着远处操练的士兵，“等过阵子，要是蛮族没动静，咱们组织人去北边的废弃矿坑看看。原主的记忆里，那地方以前有猎户去过，说不定能找到些兽皮、干货，换点粮食回来。”
赵猛眼睛一亮：“这主意行！就是那矿坑离得远，来回得半个月，还得挑些能吃苦的。”
正说着，瞭望塔上的士兵突然敲响了梆子。有紧急情况的信号？两人心里一紧，快步登上寨墙。
只见南边的土路上，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来，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看穿着像是柳溪村的村民。
“是柳溪村的狗剩！”二柱也认出来了，急道，“他咋成这样了？”
等狗剩跑到寨门下，赵猛赶紧让人把他拉上来。狗剩一进寨子就瘫倒在地，喘着粗气，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沈夜让人端来水，给他灌了几口，他才缓过劲来。
“村……村长……被抓了……”狗剩哭着喊道，“蛮……蛮族……好多蛮族……把村子围了……”
沈夜和赵猛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下去。
“慢慢说，到底咋回事？”沈夜按住他的肩膀。
狗剩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今……今天早上，刚打开村口栅栏，就冲进来好多蛮族，骑着马，拿着刀……少说有一百多……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村长让我往外跑，说黑风寨能救我们……”
一百多蛮族？沈夜眉头紧锁。之前来的都是游骑，最多几十人，这次一下子来了一百多，显然不是小股袭扰。
“他们还在柳溪村？”赵猛急道。
“应该……应该还在抢东西……”狗剩道，“我跑的时候，看到他们把村民都赶到打谷场了……”
赵猛猛地站起来，拔刀就往外走：“弟兄们，抄家伙！跟我去救柳溪村！”
“等等！”沈夜拉住他。
“等啥？再等下去，柳溪村的人都没命了！”赵猛眼睛都红了。
“一百多蛮族，还有骑兵，咱们寨子里能动弹的就八十人，硬冲就是送死！”沈夜沉声道，“柳溪村离这儿有十五里，咱们现在赶过去，他们早就抢完了，说不定还设了埋伏等着咱们！”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赵猛急得直跺脚。他们跟柳溪村刚建立联系，答应过要保护人家，这时候缩着，以后谁还信黑风寨？
沈夜快速盘算着：“蛮族人多，肯定不把咱们放眼里，抢完东西大概率会往回撤——他们不敢在离镇北军大营这么近的地方久留。”
“你的意思是……”赵猛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