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流涌动
一线天的硝烟还没散尽，赵猛正指挥着士兵清点战利品。这次收获不小，光是蛮族丢下的弯刀就有三十多把，还有十几匹战马，以及他们从柳溪村抢来的粮食、布匹，堆在路边像座小山。
被解救的村民围着沈夜，一个个抹着眼泪道谢。柳溪村的老村长被蛮族打伤了腿，由两个后生扶着，颤巍巍地给沈夜作揖：“沈小哥，大恩不言谢！要不是你们，俺们柳溪村就真完了！”
沈夜赶紧扶住他：“老村长别这样，咱们说好互相照应的。快看看村里人有没有受伤，赶紧回寨子处理伤口，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他让二柱带十个士兵，护送村民先回黑风寨，又让人把缴获的物资分类打包，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做完这些，他走到赵猛身边，眉头还锁着。
“咋了？打了胜仗还不高兴？”赵猛拍着他的肩膀，满脸兴奋，“这次咱们一下子灭了近百个蛮族，还缴获这么多东西，周边村子肯定更服咱们！”
“这仗赢得侥幸。”沈夜摇头，“你没发现吗？这些蛮族虽然人多，但配合很差，像是临时凑起来的。”
赵猛一愣：“凑起来的？啥意思？”
“黑石部落是大族，按说部众应该训练有素，可刚才交手时，他们阵型散乱，骑兵和步兵各打各的，根本不像正规部落军。”沈夜道，“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几个小部落联合起来的，打着黑石部落的旗号壮胆。”
赵猛琢磨了半天：“那他们为啥要联合？以前不都是各抢各的吗？”
“这就是我担心的。”沈夜望着北方，“要么是草原上出了大变故，让他们不得不抱团南下；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想把水搅浑。不管是哪种，对咱们都不是好事。”
两人没再多说，带着队伍押着几个俘虏往回赶。路上，沈夜特意审了那几个俘虏，都是些小部落的蛮族，一问三不知，只说首领让他们跟着来抢东西，抢到了有赏。
回到黑风寨时，天色已经擦黑。石洼村的李老汉听说他们打了胜仗，特意带着村民送来几筐热馒头，还杀了只羊，说是给弟兄们庆功。
寨子里难得热闹起来，士兵们围着篝火，烤着羊肉，喝着糙酒，脸上都带着笑。赵猛被几个老兵围着敬酒，喝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以后谁还敢小看咱们黑风寨”。
沈夜没凑那个热闹，他坐在粮仓门口，看着跳动的火光，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让二柱去把柳溪村那个最先跑出来报信的狗剩叫来。
狗剩被刚才的热闹劲儿感染，脸上还有点红。沈夜递给他一块烤好的羊肉：“你再想想，当时蛮族冲进村时，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提到谁的名字，或者要往哪个方向去？”
狗剩啃着羊肉，仔细回忆了半天：“好像……好像领头的那个大胡子喊过一句，说‘要让南边的官爷知道厉害’。当时太乱，我也记不清了。”
“南边的官爷？”沈夜心里一动，“是说镇北军？”
“可能是吧。”狗剩点头，“咱们北边，除了镇北军大营，哪还有别的官爷？”
沈夜站起身，心里有了个猜测。如果蛮族真的是冲着镇北军来的，那他们攻打柳溪村就不是为了抢东西，而是故意制造事端，引诱镇北军出兵。可他们凭什么觉得能对抗镇北军？
“赵队长呢？”沈夜问旁边的士兵。
“喝多了，被人扶回屋睡了。”
沈夜皱了皱眉，找到负责放哨的士兵：“今晚加派两倍人手，重点盯北边和西边，有任何动静立刻报信，千万别大意。”
安排好防务，他才回了自己那间破木屋。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哨兵的喝问声。
他心里一紧，立刻爬起来冲出去。只见寨门口停着两匹快马，马上的人穿着镇北军的铠甲，其中一个正是上次来过的千夫长秦岳。
秦岳显然也是刚从外面赶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看到沈夜，开门见山：“沈夜，柳溪村的事，我知道了。那些蛮族俘虏在哪？”
“关在柴房里。”沈夜道，“将军深夜赶来，是为了这事？”
“不止。”秦岳脸色凝重，“半个时辰前，镇北军大营也遭了袭扰，虽然打退了，但对方的路数很奇怪，像是在试探防务。现在看来，你们遇到的蛮族和袭扰大营的，很可能是一伙的。”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猜错，蛮族的目标是镇北军。
“将军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不好说。”秦岳摇头，“镇北军守着北境咽喉，蛮族一直不敢轻易招惹。这次突然同时袭扰大营和村子，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他看着沈夜，“你是个聪明人，刚才审俘虏，有啥发现？”
沈夜把自己的猜测和狗剩听到的话都说了。秦岳听完，沉默了半天，突然道：“我怀疑，是有人想借蛮族的手，搅乱北境，趁机做文章。”
“谁？”
“现在还不能确定。”秦岳道，“但你们黑风寨夹在中间，以后怕是难得安宁了。我给你们留下二十支强弩和五十支箭，再派五个老兵过来帮你们训练。记住，一旦发现大规模蛮族动向，立刻往大营报信，千万别硬拼。”
说完，他没再多留，带着手下连夜赶回了镇北军大营。
沈夜看着秦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柴房的方向，只觉得这北境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蛮族、镇北军、还有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各方势力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向黑风寨收紧。
篝火渐渐熄灭，寨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寨墙的呜咽声。沈夜站在高处，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格外明亮。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不仅为了自己活下去，更为了这黑风寨里的一百多号人，为了那些信任他们的村民。
不管背后是谁在捣鬼，想动黑风寨，先问问他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