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强弩与人心
天刚蒙蒙亮，沈夜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吵醒了。
他走出木屋，只见五个穿着镇北军铠甲的老兵正在空地上忙活，旁边堆着二十支崭新的强弩，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威慑力。赵猛站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时不时还跟老兵搭句话。
“沈夜，你醒了！”赵猛回头看见他，嗓门亮得很，“秦将军够意思啊，真给咱们送强弩来了！这玩意儿可比咱们那破弓厉害多了，据说能射穿蛮族的皮甲！”
一个领头的老兵转过身，对着沈夜抱了抱拳。他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有道刀疤，看着很是干练：“在下王铁山，奉秦将军令，来帮贵寨训练强弩手。”
“有劳王老哥了。”沈夜回了一礼，“咱们寨子里的弟兄没见过这东西，还得请老哥多费心。”
“好说。”王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秦将军说了，沈兄弟是个有本事的，咱们好好配合，争取早日把弟兄们练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黑风寨的操练多了项新内容：强弩训练。
王铁山确实是个老手，教得又细又耐心。从强弩的拆解、上弦，到瞄准、射击，一步步讲解示范，还特意在三十步外竖了块木板当靶子。
可真练起来，士兵们却犯了难。强弩威力大，上弦也费劲，得用脚蹬着才能拉开，好些力气小的士兵折腾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拉不开。
“这玩意儿太沉了！”二柱抹了把汗，看着强弩直咧嘴，“还不如我的长矛顺手。”
“傻小子，这可是保命的家伙。”王铁山敲了敲他的脑袋，“等你真遇上蛮族的骑兵，就知道这强弩的好了。一箭过去，连人带马都能钉在地上！”
沈夜没参与训练，他站在旁边观察。强弩威力虽大，但上弦慢，不适合近战，得搭配刀盾手掩护才行。他琢磨着，得把现有的人手重新编个队：二十个强弩手，三十个刀盾手，剩下的用长矛，这样攻防都能兼顾。
正想着，李老汉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沈小哥，赵队长，出事了！”
“咋了？”赵猛停下手里的活。
“俺们村昨晚丢了两头牛！”李老汉急道，“肯定是被人偷了！这节骨眼上，丢头牛跟剜俺们的心似的！”
沈夜皱起眉：“是蛮族干的？”
“不像。”李老汉摇头，“没听到动静，也没看到马蹄印，倒像是熟人干的。俺们村东头的二狗说，后半夜好像看到有人影往黑风寨这边跑了。”
赵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是咱们寨子里的人干的？”
“俺……俺不是这个意思……”李老汉有些局促，“就是觉得奇怪，想跟你们说一声。”
沈夜心里清楚，李老汉这话虽没明说，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黑风寨和村子刚建立起信任，要是出了这种事，之前的努力怕是要白费。
“李老汉，你别急。”沈夜道，“这事我们肯定查清楚。要是真有人手脚不干净，不管是谁，绝不轻饶！你先回去，让村民们别乱猜，等我们消息。”
送走李老汉，赵猛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妈的！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干的，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别急着发火。”沈夜道，“寨子里的人，你我都熟，谁会干这种事？”
“难说。”赵猛咬牙，“前阵子缴获的东西多分了些给操练刻苦的弟兄，保不齐有人眼红，又不敢跟蛮族抢，就打上村子的主意了。”
沈夜点头：“有这个可能。但这事不能声张，得悄悄查。你去把管粮仓和物资的老钱叫来，我问问他。”
老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瘸着条腿，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他听沈夜问起昨晚有没有人外出，想了想说：“后半夜换岗的时候，好像看到马三不在营房里，问他同屋的，说他起夜了，可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
“马三？”赵猛皱眉，“那小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