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风雪欲来
北境的冬天来得又快又猛，一场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把黑风寨裹得严严实实。寨墙顶上的积雪能没过膝盖，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过，让人不敢伸出手。
士兵们缩在木屋里，围着炭火盆取暖。地上铺着新割的干草，角落里堆着从村民那换来的土豆和白菜，比往年这个时候宽裕了不少。每天的操练改成了室内，由王铁山的人教大家辨认地图、讲解战场信号，沈夜则在一旁琢磨着沙盘，那是他用泥巴和石子堆的简易模型，标注着黑风寨周边的地形和可能的伏击点。
“沈夜，你说这雪下得，蛮族该不会来了吧？”赵猛搓着手，往火盆里添了块炭。大雪封路，骑兵不好走，按说蛮族该消停了。
“越这时候越得小心。”沈夜指着沙盘上的一线天，“雪深，马蹄印不容易消，要是他们真想来，说不定会选这种天气，以为咱们会放松警惕。”
正说着，瞭望塔上的士兵敲了梆子，这次不是紧急信号，而是表示有客人来。没过多久，二柱领着个裹着厚棉袄的人走进来，是石洼村的李老汉。
李老汉拍了拍身上的雪，脸色有些凝重：“沈小哥，赵队长，俺刚才在村口看到些脚印，像是马蹄印，往北边去了。”
赵猛心里一紧：“多少个？清楚不？”
“看不太清，雪下得太密，”李老汉道，“但肯定不止一两匹。俺们村的后生说，昨晚好像听到北边有马嘶声，当时以为是听错了。”
沈夜走到门口，望着北边被大雪覆盖的旷野。雪地里确实有串模糊的印记，延伸向远方，像是被人刻意扫过，却没扫干净。
“王老哥，”沈夜回头看向王铁山，“你觉得这像是蛮族的路数不？”
王铁山皱着眉：“蛮族骑兵冬天很少动，除非有急事。而且他们向来大大咧咧，不会刻意扫脚印。这倒像是……受过训练的斥候。”
“斥候？”赵猛一愣，“镇北军的？”
“不好说。”王铁山摇头，“也可能是别的路数。北境这边，除了蛮族和镇北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
沈夜心里沉了沉。他让二柱带着两个人，顺着脚印远远跟着，别靠太近，看他们往哪去。然后对李老汉道：“你们村先别出去拾柴了，把栅栏加固好，夜里多派人守着，有动静就往寨子里跑。”
李老汉点头应下，匆匆回了村子。
过了大半天，二柱冻得脸通红跑回来，嘴里直哈白气：“沈夜哥，那伙人……往镇北军大营方向去了！看着像是穿的……镇北军的衣服？”
“镇北军的斥候？”赵猛更糊涂了，“他们往大营去，咋会从石洼村旁边过？”
沈夜没说话，走到沙盘前，用手指在黑风寨和大营之间划了条线。镇北军大营在黑风寨东南方向，正常走官道更近，没必要绕到北边的石洼村。除非……他们是想绕路，避开什么，或者特意探查黑风寨这边的动静。
“王老哥，镇北军里，除了秦将军，还有谁说了算？”沈夜突然问。
王铁山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大营里有两位副将，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刘副将跟秦将军是老相识，还算合拍；张副将是去年刚从南边调来的，据说跟京里有些关系，一直不太服秦将军。”
沈夜心里大概有了数。他让二柱把强弩手都叫起来，检查弩箭，又让赵猛带人把寨门的积雪清了，露出下面的绊马索——防人之心不可无。
果然，第二天下午，一队镇北军士兵出现在寨门外，领头的不是秦岳，而是个穿着银甲的年轻军官，神情倨傲。
“黑风寨守将何在？”军官在门外喊道，声音带着不耐烦。
赵猛刚要出去，被沈夜拉住了。沈夜对王铁山使了个眼色，王铁山会意，走了出去：“在下王铁山，奉秦将军令在此协助训练。不知这位将军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