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秦淮茹站在晨光里,脸上挂着泪,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秦姐,”陈明轩开口,“棒梗的伤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要真想要医药费,咱们去街道,让王主任评评理,看看半夜撬锁进别人家,该不该挨打。”
秦淮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至于借钱,”陈明轩继续说,“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奶奶的药不能断,妹妹上学要钱,每月还得给两边老人寄。实在拿不出。”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秦淮茹压抑的哭声。
街道办在胡同口,是个小院,两间平房。陈明轩到的时候刚开门,办事员是个中年女人,姓张,戴着副眼镜,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同志,我想问问,有没有招工的?”
张办事员抬头看他:“多大?什么学历?会什么?”
“十八,高中毕业。会点电工。”
“电工?”张办事员眼睛一亮,“有证吗?”
“没有,但我会,能考。”
“那没用。”张办事员摇头,“现在招工都要证的。要不你等等,下个月纺织厂招学徒工,电工学徒,一个月十八块,你去试试?”
学徒,十八块,还得学半年。
太慢,钱太少。
“同志,有没有临时工?跟电有关的?”
“临时工……”张办事员想了想,“对了,刚才区废品回收站来电话,说站里有台机器坏了,急着找人修。你会电工的话,可以去看看。修好了能给点辛苦费,修不好白跑一趟。”
废品回收站?
陈明轩心里一动。
“地址在哪?”
“东郊,我给你写个条。”张办事员撕了张纸条,写了个地址,“去了找赵站长。不过说好啊,能不能成看你自己本事。”
“谢谢同志。”
拿着纸条,陈明轩没回家,直接往东郊走。废品站在城东,挺偏,走了四十多分钟,才看见一个大院,铁门锈迹斑斑,门口挂了个木牌:东城区废品回收站第三分站。
推门进去,院里堆满了各种废品。
废铁堆得像小山,生锈的自行车架、破铁桶、烂机器零件,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废纸捆成一捆一捆,有些捆绳断了,纸张散落一地。还有破家具、烂木板、碎玻璃……
一股子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冲鼻子。
院里几个人正在干活,见陈明轩进来,都抬头看。
“找谁?”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叼着烟,打量陈明轩。
“我找赵站长。街道介绍来的,说您这儿有机器坏了?”
“我就是。”赵站长上下打量他,“你会修机器?”
“会点电工。”
“电工?”赵站长眼睛亮了,“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