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就够了。”老鬼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窗户用铁皮从外面钉死了，只有最上面留了一条缝透气。他站在那条缝边上，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
“协会执行部在第七区的负责人叫白鸦。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他不信巧合。”
老鬼从墙上取下一张基础治愈卡，又从架子上拿了几张能量卡，一并塞进一个旧布口袋里。
“黑市最里面有一条通道，通到第四区边缘。天亮之前到第四区，协会的管辖权在那边会弱一层。到了第四区，找一个叫知命的人。”
他把布口袋递给林夜。
“你呢。”林夜没接。
老鬼把口袋塞进他手里。“我在这间店坐了十七年。协会知道我在哪，也知道我在卖什么。他们不动的理由跟你没关系。”
林夜握着口袋的带子。布袋很旧，边缘磨得起毛。
“那张沙漏卡。”
老鬼等他说完。
“你也是从大清洗里活下来的。”
老鬼没有回答。他撑着拐杖走到柜台后面，把沙漏卡收回铁盒里，盖上盖子，铜锁扣回去。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
“通道在营业区最里面，厕所旁边的铁架后面。从铁架底下爬进去，走到底左拐两次，右拐一次。出口在一间废弃仓库的地板下面。”
林夜站着没动。
老鬼抬起头。“还有事？”
“适配度零。”林夜说，“协会的标准卡牌需要适配度达标才能激活。我七次测试都是零。为什么这张卡我能用。”
老鬼把柜台上的刻刀拿起来，刀尖抵在没画完的卡牌边缘。
“适配度测试测的不是你的能力。”
刀锋刮下去，一条细细的粉末卷起来。
“测的是你跟303体系的兼容性。”
又刮一刀。
“零适配度，不是废柴。”
他把刻刀搁下，吹掉桌面的粉末。
“是天生不兼容。”
通道的铁架比看上去更窄。林夜侧身从底下爬过去的时候，肩膀擦着铁架腿，铁锈的气味钻进鼻子里。王重山在后面推扫描仪，机器的边角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细响。
通道里没有灯。林夜一只手扶着墙壁往前走，墙面先是砖，然后是水泥，然后是土层。温度越来越低，空气里有地下水的潮气。
左拐两次，右拐一次。
通道尽头是一块木板。林夜用肩膀顶开，木板上面压着的东西跟着挪动了一下。他从地板下面钻出来，站在一间废弃仓库的角落里。
月光从破了半边的窗户照进来。仓库里堆着空的运输箱，箱体上印着第四区交易所的编号。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能看见更宽的街道。
第四区。
王重山从地板下面爬上来，把扫描仪搁在运输箱上，拍了拍身上的土。“老鬼说的那个知命，什么人？”
林夜摇头。
“那怎么找？”
“老鬼说到了第四区就能找到。”
王重山没追问。他坐在运输箱上，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林夜接过去，没吃。他把干粮搁在膝盖上，从布袋里拿出老鬼给的那几张卡牌。
一张基础治愈卡。三张微光能量卡。
他把卡牌翻过来。背面印着标准型号编号，适配度要求，能量消耗值。边界清楚。然后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问号卡，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有背面，一张没有。
远处传来什么声音。不是第四区夜间该有的声音——第四区的夜是交易所关门之后的安静，偶尔有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有间隔。这个声音不整齐。是跑动的脚步，不止一个人，方向朝这边来。
林夜把卡牌收回口袋。两人贴着仓库的墙根蹲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巷子口停了一下，然后转进了隔壁那条街。林夜从窗缝往外看。
三个人。穿着和今晚在第七区见到的那三个一样的深色制服。协会执行部。
第四区也有他们的人。
三个人在隔壁店铺门口停下来。其中一个人拿出权限卡刷开门，另外两个人进去。没一会儿出来，继续往下一家走。
搜查。
“他们追过来了。”王重山的声音压到最低。
林夜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不是追过来的。如果是追过来的，他们会直接找到这间仓库。他们是在排查，挨家挨户。
“还没锁定位置。”林夜说。
但迟早的事。
他背靠墙壁坐下来，把问号卡握在手里。卡面贴着掌心，能感觉到边缘那圈刻痕的触感。老鬼说这张卡没有背面，没有边界。你来问，它来做。前提是——你会问。
他闭上眼。
掌心里，问号卡的温度正在慢慢升高。不是被体温捂热的，是从卡牌内部往外透的热。和今晚在水塔底下看到的那团光一样，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它在等。
林夜睁开眼。
窗外，第四区的夜空被建筑物的轮廓切成不规则的块状。更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亮起来——不是月光，是人造光源，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
第四区执行部的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