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幕悬在眼前，边缘微微颤动，像块老电视信号不稳时的画面。叶长生盯着它，喉咙发紧。上一秒他还靠在断墙边喘气，这一秒系统就来了真家伙。
【叮！今日签到地点：荒古禁地·葬仙坑，是否签到？】
声音还是那么机械，可这次带了点飘忽感，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回音。他没急着回应，手指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指节泛白。签到？现在就签？他扫了眼四周——废墟依旧死寂，但天色变了。原本灰蒙的穹顶染上一层病态紫青，风也停了，空气沉得能压塌肋骨。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咬牙集中意念：“查看任务。”
光幕刷新。
【签到倒计时：01:58:23】
【地点坐标：正西偏北三十度，直线距离约一百二十步】
【温馨提示：这破地方阴气森森，但签了就送鬼王内丹，血赚！】
叶长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鬼王内丹？听上去就很不讲武德。他低头看自己这身粗布麻衣，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右臂伤口还在渗黄水。就这状态，去什么葬仙坑，纯属送菜。
可他又不敢不信。
刚才那一声“叮”，和上一刻浮现的轮廓，都不是幻觉。这玩意儿既然能把他从地球捞过来，说不定真能给点硬货。问题是……值不值得赌？
他撑着石柱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地。缓了两秒，拖着伤腿往系统提示的方向挪。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被钝刀锯着。地上沙石颜色开始变，不再是焦黑混着灰黄，而是透出一种惨白，像是晒干的人骨碾成粉铺在地上。
风又起了。
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贴着地面爬行的冷风，带着腐味，钻进衣服缝隙里，顺着脊梁往上爬。他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结果踩到一块翘起的碎石，“咔”一声扭了一下。
疼得他闷哼出声。
前方雾气渐浓，原本稀薄的黑雾在这里聚成一道墙，横在视野尽头。他停下，眯眼往前看。百步外，地面裂开一道巨大口子，深不见底，边缘参差如兽齿。一道残碑斜插在坑沿，半埋土中，上面两个字刻得歪歪扭扭——“葬仙”。
他咽了口唾沫。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谁给自己坟头写“葬仙”？真有神仙死这儿了？还是说……活着的也不能靠近？
系统光幕还浮着，倒计时跳到了01:56:11。那句“温馨提示”一闪一闪，像个欠揍的表情包。
“你可拉倒吧。”他低声骂了一句，“鬼王内丹听着香，我怕签完自己成鬼王备胎。”
话虽这么说，脚却没往后退。他知道，自己没得选。没水、没药、没同伴，连方向都分不清。留在原地等死？还不如冲一把。大不了就是个死，横竖都是亏本开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万一系统不骗人呢？
他扶着断墙继续往前蹭，终于站到了坑边。
脚下土地松软，踩上去有种往下陷的感觉。他蹲下，抓了把土。灰白色，颗粒细密，捏一下就散，还带着凉意。不像普通泥土，倒像是……骨灰掺着砂。
抬头望坑底。
黑。不是夜里那种黑，是那种吸光的黑，连轮廓都看不清。雾气从里面翻涌出来，贴着坑壁蠕动，偶尔卷出一个旋儿，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远处忽然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
是嚎叫。
一开始极远，像是从地底穿上来，断断续续，忽高忽低。接着越来越清晰——呜咽、嘶吼、尖叫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是鬼。有男有女，还有小孩的声音，哭喊着“别扔下我”“救救我”，听着让人头皮炸开。
叶长生猛地回头，手握木棍指向废墟方向。没人。视线所及，只有倒塌的墙和散落的白骨。那些嚎叫声却像是贴着他耳朵响起来的，一阵冷一阵热，搞得他分不清真假。
“幻觉？”他喃喃自语，又摇头，“不对劲。”
他想起墙上那行字：“别信光。”
现在又来个“别信声音”？
他屏住呼吸，再听。
嚎叫声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低语。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念着听不懂的词，节奏诡异，像某种仪式。他听得脑仁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系统！”他在心里吼，“这是啥情况？！”
光幕没反应。
倒是那句“温馨提示”又闪了闪，换成一行新字：【友情提示：精神干扰已激活，建议速签，迟签可能掉SAN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