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千里孤途，晋北逢楚
离开孤岛之后，组织上给李月舞安排了两名经验老道的交通员一路护送，一老一少，都是久经考验的地下同志。三人乔装成普通百姓，昼伏夜出，专挑偏僻小路走，不敢有半分大意。
此时华北一带已是风声鹤唳，日军四处扫荡，伪军汉奸横行，沿途关卡林立，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李月舞压下所有锋芒，一身粗布衣裳，低着头，扮作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一路沉默随行。
两名护送同志分工明确，一人负责探路，一人负责应对盘查，李月舞则紧紧跟在中间，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言。她心中清楚，这一路不是儿戏，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把所有人拖入死地。
现代战狼教官的本能，让她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惕，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但凡周围有一丝异常动静，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只是她不动声色，只在暗中观察，把危险提前掐灭在苗头里。
一路之上，关卡一道接着一道。
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来回扫视，眼神凶狠如狼；伪军则狗仗人势，随意翻查行李，呵斥打骂路人。好几次，伪军的手都快要指到李月舞身上，都被老练的护送同志用方言、用提前备好的文书巧妙挡了回去。
每过一道关卡，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白天，他们躲在废弃的窑洞、破庙或是密林里休息，不敢生火，不敢出声，啃着干硬的干粮，喝着冷水。夜里寒风刺骨，土路崎岖难行，一脚深一脚浅，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两名护送同志见她年纪不大，却一路咬牙坚持，从不叫苦，心中都暗暗佩服。
可再周密的安排，也挡不住突如其来的危险。
在穿过一片丘陵地带时，他们意外撞上了日军的小规模巡逻队。
那是一个只有三人的日军尖兵班，正端着三八大盖，枪口上泛着寒光的刺刀在枯草丛中若隐若现。
“趴下！别出声！”年长的交通员老刘脸色骤变，压低声音吼道。
三人迅速伏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然而，一阵寒风突变，将李月舞身上那股混杂着海盐与药草的特殊气息，送入了不远处一条军犬的鼻中。
“汪！汪汪！”
军犬狂吠，猛地挣脱绳索，直扑李月舞藏身之处！
“暴露了！”年轻的交通员小王惊呼。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不是日军的三八大盖，而是老刘手中的驳壳枪。
那军犬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
但枪声也彻底惊动了日军。
“八嘎！在那里！”
叽里呱啦的吼叫声响起，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脆响。
“月舞，快走！往北边的沟壑跑！别回头！”老刘猛地推了李月舞一把，眼中满是决绝，“一定要活下去！”
“老刘叔！”
“走啊！”小王也红了眼，端起枪就要冲出去。
“听命令！”老刘一把按住小王，转头看向李月舞，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火种，你不能死在这里！走！”
李月舞死死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此刻的犹豫就是对同志生命的亵渎。她猛地转身，像一只猎豹般窜入夜色，向着老刘指示的方向狂奔。
身后，枪声大作。
“砰！砰！”老刘和小王开火了，他们在用生命吸引火力。
李月舞在奔跑中，大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在计算。
计算枪声的间隔，计算敌人的位置，计算风速和弹道。
她听到了三八大盖特有的清脆枪声，也听到了老刘驳壳枪沉闷的怒吼。
突然，身后的枪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李月舞猛地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石后，心脏狂跳。
她知道，老刘和小王……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