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旅部半月,被服认亲
李月舞在楚云飞派人的护送下,一路顺利抵达三八六旅旅部,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危险。
前一段路途上的颠簸、惊险、同志牺牲,都暂时被抛在了身后。
踏入旅部驻地的那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安稳。
哨位整齐,战士们精神饱满,出操、训练、巡逻、后勤,一切井然有序。这里没有日军的扫荡,没有伪军的刁难,更没有日本特高课的阴影,空气中只有硝烟与烟火气交织的味道,让人从心底里踏实。
通报之后,她很快见到了陈旅长。
旅长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久经沙场、沉稳可靠的指挥员。他是李昂生前的至交,也是燕双鹰托付之人,更是组织上安排好的接应人。
“你就是月舞吧?”陈旅长上前一步,目光温和,“一路辛苦,我等你很久了。”
李月舞规规矩矩地行礼:“旅长。”
“不必客气。”陈旅长摆了摆手,语气格外真诚,“你父亲当年和我是过命的交情,对革命有大功,对我也有恩。如今他和雪莉同志不在了,我必须把你照顾好。你就在旅部安心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简单几句话,让李月舞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下。
她就这样在旅部留了下来。
最初几天,陈旅长怕她刚从劫难中脱身,身心都还虚弱,特意让她静养,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休息、恢复。住处安排得干净暖和,被褥厚实,一日三餐也尽量给她准备热乎顺口的饭菜,战士们也都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照顾。
可李月舞从来不是那种习惯被人照顾、安逸度日的性子。
身体稍稍恢复,她就开始主动帮着做事:打扫院子、整理房间、帮炊事班摘菜洗菜、帮文书整理纸张、给战士们缝补磨破的衣口。她话不多,眼神安静,手脚却极麻利,不管什么活儿,一学就会,一做就好。
旅部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这个懂事、沉稳、不娇气的姑娘。
白天,她会在一旁安静看着战士们训练,看队列、看刺杀、看战术演练,听着山谷里回荡的口号声。她默默观察着这支队伍,感受着这里的氛围,一点点适应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夜里,她便坐在灯下,回想父母、回想孤岛、回想牺牲的同志,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化作坚韧。
陈旅长一有空,就会叫她过去,给她讲抗战形势,讲革命道理,教她认字、读书、看懂文件标语。他惊讶地发现,这姑娘悟性极高,一点就透,思维清晰,遇事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
日子平静、安稳、又充实。
一晃眼,半个多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李月舞的身体彻底养好,气色也好了很多,眼神更加明亮有神。可这段时间里,她看着旅部每个人都在为抗战忙碌、为部队出力,自己却一直被照顾、被保护,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不想做一个闲人,更不想做一个拖累。
她想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想为部队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
这天傍晚,她主动找到了陈旅长。
“旅长,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陈旅长放下手里的文件,笑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答应你。”
李月舞站得笔直,眼神认真、语气坚定:
“我在旅部住了这么久,一直麻烦您和同志们照顾,心里很不安。我不想一直这样闲着,我想干活,想为部队出一份力。”
陈旅长点点头:“有这份心很好,我可以安排你在旅部帮忙,做些文书、卫生、后勤的活儿,安全也轻松。”
李月舞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语气清晰而诚恳:
“我听说,独立团有被服厂。那里要做军装、缝衣服、纳鞋底,前线战士们急需被服。我会针线,能缝补,能干活,我想去被服厂帮忙,做些实在的事。”
陈旅长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