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被黄蓉扶着坐到另一边，离林风远远的。她抱着膝盖，眼睛红红地盯着地面。
三个人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
夜风从破洞口灌进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
黄蓉打破沉默：“周姑娘，你师父在哪儿？”
“不知道……”周芷若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们在前面镇子上遇到蒙古人，打散了。”
“蒙古人？”林风猛地睁开眼睛，“多少人？”
周芷若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很……很多，带队的好像是个什么王爷。”
林风脑子里飞速转着。蒙古王爷？这个时间点，能带兵的在襄阳附近，不是忽必烈就是谁。
“你师父往哪个方向去了？”
周芷若摇头：“我不知道，我跑进林子里，看见这边有光就过来了。”
黄蓉站起身，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回头说：“你得赶紧走，蒙古人要是追过来，你这峨眉派的小徒弟，不够人家一刀的。”
周芷若又哭了：“我……我不知道往哪儿走……”
林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留下来。”
黄蓉转头瞪他：“你说什么？”
“我说让她留下来。”林风撑着柱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外面黑灯瞎火，她一个人出去就是送死。”
黄蓉冷笑：“你倒是会心疼人。刚才对人家动手动脚的是谁？”
林风没接话，看着周芷若：“你自己决定。走，我不拦你。留，我保你平安。”
周芷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说什么保她平安。
可她就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点东西。
不是骗人的。
“我……我留下。”周芷若小声说。
黄蓉气得一跺脚：“行，你们俩的事儿，我不管了。”她转身走到另一边坐下，背对着两人。
林风重新靠着柱子坐下，离周芷若不远不近。药力还在烧，但他能忍住了。
周芷若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杨康？”
周芷若愣了一下。杨康这个名字她有听说过，师父提到过，说他是认贼作父的坏人。
可是她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像是坏人。
“你中了什么毒？”
“焚心散。”
周芷若脸又红了。她在峨眉派听说过这种药，师父说那是下三滥的东西，专门用来……
她不敢再接着想下去了。
林风发现到她的尴尬，主动说：“你别害怕，药劲儿过了，我不会碰你。”
周芷若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头。
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光线暗下来。黄蓉靠着墙，呼吸变得平稳，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林风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黄蓉的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又多了个周芷若。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他睁开眼，周芷若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近前，与他相距不足一臂之遥。
“怎么了？”
周芷若不发一言，只是盯着他看。
林风觉得有些不一样。
“你离我远点，药味还没散完，别被你沾到。”
周芷若摇了摇头，又往前挪了一点儿。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林风的手背。
林风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
周芷若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种陌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