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人影缓缓转头，腰间佩刀的轮廓在晨光中拉长。韩小羽伏在岩缝深处，屏住呼吸，指尖抠进石壁缝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肩头湿了一片。他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那人影停了几息，似乎察觉到什么痕迹，脚步向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清香从他右手传来——是刚才触碰“龙皇雪叶蓝”时沾上的药气。这味道若有若无，但在寂静山林中却如灯塔般刺眼。他心头一沉：糟了。
巡山弟子的脚步又近一步，木棍点地的声音清晰可闻。韩小羽知道，再不走就会被发现。可一旦暴露，他不仅会被抓回宗祠问罪，更可能因私自接触“毒草”而遭重罚。那株蓝紫色的叶子就在不远处，是他唯一的机缘。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探身，手臂贴地伸出去，一把将那丛“龙皇雪叶蓝”连根拔起。叶片刚离土，浓郁药香顿时扩散开来。他来不及细看，张嘴就往嘴里塞，整株草囫囵吞下，粗糙的茎秆刮着喉咙，几乎引发干呕。
他死死咬牙，强行咽了下去。
药力爆发得比想象更快。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里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贯穿，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他蜷缩身体，牙齿咯咯作响，额头重重磕在石壁上，眼前发黑。传承记忆中浮现过警告：此草需文火慢炼三日，去其烈性，方可入药。生吞？等同于自毁根基。
但他别无选择。
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他强迫自己回想记忆中的“引气归元法”，试图引导那股狂暴药力。可体内经脉闭塞多年，根本无法容纳如此猛烈的能量。药气横冲直撞，在丹田处堆积成团，越压越紧，仿佛要将五脏六腑碾碎。
他双手抱头，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呻吟。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断气了。
可就在即将昏厥之际，一丝清明守住识海。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猛然清醒。趁这一瞬空隙，他集中残存意志，将药力一点点往任脉方向推。起初寸步难行，如同逆水行舟。但随着他不断压缩、疏导，那股能量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任督二脉尚未贯通，瓶颈死死卡住。药力越积越多，压力暴涨。他知道，要么现在冲过去，要么爆体而亡。
他闭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提真气，朝关窍撞去！
轰的一声，仿佛堤坝决口，药力猛然贯通！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灵气漩涡在丹田成型。炼气一层……二层……一路飙升，直至第十层，方才稍稍平息。
他还来不及喘息，洞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
是野兽。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带着腥气的风灌进洞口。一头灰鬃獠牙兽出现在裂缝前，鼻子耸动，显然被药香吸引而来。它体型如牛犊，双眼泛黄，盯着洞内幽暗处，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咆哮。
韩小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此刻他经脉剧痛未消，气血翻腾，稍一动作就可能走火入魔。可若不动，这畜生随时会扑进来将他撕碎。
獠牙兽试探着探进半个身子，鼻孔翕张，目光锁定角落的人影。它低吼一声，前爪刨地，准备发动攻击。
韩小羽猛地睁眼，右臂一抬，将体内仅存的一丝药力强行抽出，灌入拳头。他没有出拳，而是狠狠砸向身旁石壁！
砰！
巨响炸开，碎石飞溅。那一击耗尽他最后气力，胸口一闷，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声音起了作用——獠牙兽受惊，本能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洞内动静。
它没再贸然进攻，只是守在洞口，低吼徘徊，不肯离去。
韩小羽靠坐在石壁边，浑身脱力，手指微微抽搐。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泥土和血迹，缓了许久，才把另一块尖锐的碎石悄悄移到身侧防备。
洞外，野兽仍在踱步。
洞内，他闭着眼，牙关紧咬，用疼痛维持清醒。药力还在体内乱窜，必须尽快稳住境界。他重新沉入意识深处，一点一点梳理紊乱的灵气，引导它们回归丹田，形成循环。
时间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的压迫感终于减轻。灵气虽弱，但已初步成型。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洞口那道灰影上。
他没动，也不敢动。
手中的碎石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