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出租屋里灯光昏黄。
裴渡坐在电脑前,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声望值一百二十八万,文明火种剩四枚,新得的“导演大师体验卡”和“魅力光环”在物品栏里闪着微光。
“小娱,规划接下来一周的发展路径。”
“分析中……”AI的声音冷静专业,“当前优先级:第一,完成《白夜追凶》拍摄,确保质量;第二,应对星耀传媒潜在报复;第三,为《体面》发布预热;第四,开始筹备电影项目。”
裴渡点头,关闭面板。电脑屏幕上,《我不是药神》的剧本大纲已经整理出三千字。他保存文档,正准备休息——
手机突然震动。
是陌生号码。裴渡皱眉接起。
“裴先生,深夜打扰。”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四十岁上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光影传媒的内容总监,王磊。我们公司对《白夜追凶》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光影传媒。业内新锐,以投资精品剧闻名。
“王总监,这么晚有事?”
“开门见山吧。”王磊语气诚恳,“我们想投资《白夜》第二季,预算可以提到单集五百万。而且,我们听说裴先生手里有电影项目?光影愿意参与前期开发,投资额不设上限。”
裴渡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星耀在施压,光影在拉拢。这圈子永远不缺嗅觉敏锐的猎人。
“感谢王总监赏识。不过《白夜》第一季还没播,谈第二季为时过早。电影项目也还在筹备阶段,不着急。”
“理解理解。”王磊笑道,“那这样,我们先交个朋友。下周有个行业沙龙,来了几位电影圈的老师。裴先生如果有空,可以来坐坐,认识些朋友总没坏处。”
“时间地点发我助理。如果有空,我会去。”
“好,那就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不到三分钟,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陈凯发来一张截图——是某影视投资人群的聊天记录。
“星耀的赵坤在群里放话,说《白夜》过审有问题,让大家都别碰。”
“他原话:‘这戏题材敏感,主演还是刚离婚的,风险太大。我们星耀评估过了,不建议投资。’”
“现在群里好几个原本有意向的资方,都开始犹豫了。”
裴渡看着截图,眼神微冷。
赵坤这是要断他后路。
“知道了。”他回复陈凯,“明天拍摄照常。资方的事,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说戏过不了审吗?”裴渡打字,“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光明正大地过审。”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未拨过的号码——王志远,文化部某司副司长,陈凯的老同学。裴渡在系统里用“人脉引荐卡”时,就锁定了这位。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哪位?”声音沉稳,带着点疲倦。
“王司长您好,我是裴渡。《白夜追凶》的演员,陈凯导演的朋友。这么晚打扰,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裴渡……哦,想起来了。陈凯跟我提过你,说你很有才华。有事?”
“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裴渡语气恭敬但不卑微,“我们这部剧正在送审,但听说有同行在传播不实信息,说过不了审。我想,如果能请相关部门的老师提前看看成片,把把关,对剧、对行业都是好事。”
“你想搞看片会?”
“不,是恳请指导。”裴渡措辞谨慎,“《白夜》虽然是网剧,但我们想做成有社会意义的作品。剧里探讨了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的冲突,司法系统的局限性,以及普通人面对不公时的挣扎。这些话题,需要专业指导才能把握好尺度。”
又是一阵沉默。裴渡耐心等待。
“题材确实敏感。”王志远终于开口,“不过,如果真像你说的,有深度有思考,那倒是值得一看。这样,下周我安排两个处室的同事去看看片子。如果确实有质量,我们可以组织个小型研讨会,请几位法学、社会学的专家一起聊聊。剧是剧,讨论是讨论,分开看。”
“太感谢您了。”裴渡真诚道。
“别谢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片子要是质量不行,说什么都没用。”
“明白。一定不让您失望。”
挂断电话,裴渡深吸一口气。
赵坤想用“过不了审”来卡他?那他就把审查部门请来现场指导。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这一招,叫以正破奇。
手机又震。这次是林薇。
“睡了吗?”
“还没。有事?”
“刚收到消息,星耀在接触我经纪公司,想把我挖走,条件开得很高。”林薇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里透着烦躁,“他们明确说了,只要我离开《白夜》,违约金他们付,还保证给我S级项目女一。”
“你怎么想?”
“我拒了。”林薇回得干脆,“这戏拍到一半跑路,我成什么人了?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这戏能成。跟你演戏,很过瘾。”
裴渡嘴角微扬。
“谢谢。这个情,我记着。”
“别光记着,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记得找我。”林薇发了个笑脸,“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你的哭戏,好好准备。”
“晚安。”
放下手机,裴渡走到窗边。
夜色中城市依旧喧嚣。远处写字楼上,杨宓的珠宝广告已经换成护肤品牌。她穿着白裙站在花海里,笑容温婉,和昨晚录音棚里那个崩溃痛哭的女人判若两人。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演,戏里戏外,都是舞台。
裴渡打开系统,使用“导演大师体验卡”。
瞬间,无数关于镜头语言、场面调度、演员指导的知识涌入脑海。他闭上眼睛,在意识里重新构建明天要拍的戏——哥哥关宏峰在弟弟的出租屋里,看到弟弟留下的日记,情绪崩溃。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肢体。他要演出关宏峰发现弟弟为自己承受了多少痛苦时的悔恨、自责、绝望,以及最后那种近乎毁灭的平静。
“场景构造,启动。”
出租屋在意识中展开。昏暗的灯光,泡面盒堆积的茶几,墙上贴满案件线索的照片。桌上摊开一本日记,字迹潦草。
裴渡(关宏峰)走过去,拿起日记。翻开。
“哥,我又梦到那家人的血了……”
“今天在警队,差点露馅。周巡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如果我撑不住了,哥,你要替我活下去。”
手指开始颤抖。呼吸变重。他猛地合上日记,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抖动。没有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刺痛人心。
三十秒后,颤抖停止。
他放下手,脸上没有泪,但眼睛红得骇人。他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死寂的决绝。
“卡。”
意识中的场景消散。裴渡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
这场戏,明天一定要一条过。
凌晨一点,杨宓别墅。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杨宓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平板电脑播放着裴渡今天拍戏的偷拍视频。
她看了不知道第几遍。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看一样震撼。
那个眼神转变——从恐惧到决绝,从软弱到疯狂——她从未在任何一个演员身上见过如此精准而富有层次的情绪表达。
这不是演出来的。这是从灵魂深处掏出来的东西。
她关掉视频,打开音乐软件。播放列表里只有一首歌:《体面》清唱版。
裴渡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流淌。
“分手应该体面……”
“谁都不要说抱歉……”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这些天她反复在想,如果三年前,她多给他一点耐心;如果两年前,她少说一句“不适合市场”;如果一年前,她在他提出想参加音乐综艺时,不是一句“别去了丢人”……
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手机屏幕亮起。是于雯雯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