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海僵在原地。
他望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陡然涌上一股从未尝过的酸楚。
几天前，听说李青山被捕下狱，他本想帮一把，可一想到朱元璋那张阴沉的面孔，又打了退堂鼓。
他赵如海是聪明人，懂得怎么保住自己。
可为什么，看着这个笨人去送死，他反倒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半个时辰后。
承天门外。
夜色渐浓，巨大的宫门矗立于风雪之中，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宫门右侧，架着一面牛皮大鼓。
登闻鼓。
此乃太祖所设，专为百姓伸冤。
可近年杀官太甚，这面鼓早已积满灰尘，许久无人敢碰。
“站住！皇宫禁地！”
守门禁军见有人拖棺材而来，厉声喝止。
郭攸没有理会。
他甚至不曾看向那些禁军。
径直走到大鼓下方，放下身后的棺材。
随即从怀中掏出那本御制大诰，高高举过头顶。
“大明罪臣郭攸，手持大诰，特来死谏！”
嘶哑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
禁军望见那本红皮书，脸色骤变，原先伸出的长枪迟疑着收了回去。
无人敢拦持有大诰之人。
郭攸深吸一口气。
他望着那面蒙尘的大鼓，仿佛看见恩师那双盼他活下去的眼睛。
“老师，对不住，这回徒儿不能听您的了。”
他伸出双手。
握住冰冷的鼓槌。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行死谏！】
【系统辅助开启：声若洪钟，力拔山兮！】
郭攸拼尽全身力气，抡圆胳膊，狠狠砸下。
“咚——！！！”
第一声鼓响。
沉闷，厚重，恍若冬雷再起。
鼓面上的积雪被震得冲天而起，如炸开一团白雾。
“咚——！！！”
第二声。
这一声更为响亮，声音凝而不散，似一道冲击波穿透厚厚宫墙，震得承天门上的积雪纷纷坠落。
“咚！咚！咚——！！！”
郭攸不知疲倦地疯狂擂鼓。
每一声。
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每一声。
都在向这座沉默的紫禁城宣告——
他郭攸，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