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看着费仲，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费仲，朕再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如果有一天，阐教发现了你的两面派行为，你会怎么做？
费仲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是一个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做两面派最大的风险就是被发现——一旦被阐教发现，以元始天尊的性格，他绝对不会留活口。
臣……费仲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
帝辛看着他的窘迫，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需要回答。帝辛说，因为朕已经替你想好了退路。
费仲猛地抬头。
如果阐教发现你的行为，朕会公开宣布你是大商的忠臣——你向阐教传递的所有情报都是朕的授意。这样一来，阐教的怒火会集中在朕身上，而不是你身上。
费仲愣住了。
帝辛继续说：你是朕的臣子。臣子为君王做事，天经地义。阐教就算再不满，也不能因为一个凡人臣子执行了君王的命令就大开杀戒——那会太丢圣人颜面。
费仲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墙头草，从来没有人为他想过退路。
阐教把他当工具，原来的帝辛把他当弄臣，朝中的同僚看不起他，百姓唾弃他。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死了也没人在乎。
但现在，这个年轻的天子告诉他——朕替你想好了退路。
费仲跪了下来，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帝辛看着他，微微点头。
去吧。记住朕说的话——不要急，慢慢来。挑拨矛盾这种事，最忌操之过急。每一次传递的信息都要自然而然，像是无意间说漏嘴的。
臣明白。
费仲退下后，帝辛重新坐回了石凳上，看着棋盘上的残局。
黑子已经活了。
但帝辛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在这盘棋局中，他还有很多子要走，很多局要做。
费仲的挑拨计划只是他众多布局中的一个。
他还需要：
——让闻仲尽快回朝。
——建立与截教的直接联系。
——保护苏妲己，应对女娲的下一步。
——在朝中进行更深入的改革。
——暗中凝聚人皇气运。
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运气。
但最重要的是——需要耐心。
帝辛看着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在心中默默地说：
元始天尊，你的棋局很大。但我的棋局，比你想象的更大。
他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收回棋盒中。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是一个承诺。
一个关于掀翻棋盘的承诺。
-
同一天，千里之外的昆仑山。
南极仙翁正在玉虚宫中处理日常事务。
一封来自朝歌的密信被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是费仲写的。信中的内容一如既往——帝辛骄奢淫逸，不理朝政，宠信佞臣费仲和尤浑。朝中大臣对帝辛多有怨言，但无人敢言。冀州侯苏护虽然被怀柔，但心中仍然不满，暗中联络其他诸侯，意图再次反叛。
南极仙翁看完信，微微皱眉。
苏护没有真的降服？他自言自语。
他将信递给了旁边的广成子。
广成子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也是元始天尊最得意的弟子。他看完信后，冷哼一声：帝辛不过是故作姿态。苏护那种人，给个台阶就下了？我看他是想用怀柔之策麻痹苏护，等时机成熟再出手。
南极仙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帝辛的变化太快了。
原来的帝辛是一个骄傲自负的年轻人，继位后沉迷酒色，不理朝政。但最近几个月，帝辛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关心政务，开始拉拢大臣，开始对诸侯采取怀柔策略。
这种变化太反常了。
南极仙翁将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一个凡人天子，不管怎么变化，都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拿起另一封密信，继续阅读。
那是申公豹传来的情报——
等等。
申公豹？
南极仙翁皱起了眉头。
申公豹最近似乎也很反常。以前他总是四处道友请留步，为封神榜积极收割灵魂。但最近几个月，他的活动明显减少了。而且他传来的情报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
南极仙翁的目光闪了闪。
也许……他应该让人去朝歌看看。
实地考察一下，这个帝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南极仙翁将两封密信放在案头，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最近收到的所有关于帝辛的情报——费仲的、申公豹的、以及朝歌城中其他暗探的。这些情报乍一看都很正常，但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时，南极仙翁发现了一个微妙的不一致。
费仲的情报说帝辛骄奢淫逸，不理朝政。
但申公豹的情报（虽然模糊）似乎暗示帝辛行为有变，不似以往。
两个情报来源给出了相互矛盾的描述。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费仲在说谎，要么申公豹在说谎，要么——他们都在说谎。
南极仙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当了元始天尊的掌教弟子几千年，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局面。他知道，当情报出现矛盾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在操纵。
问题是——谁在操纵？
南极仙翁的目光落在了费仲的那封密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