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放下了茶杯，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我的个人看法？封神榜是一场屠杀。
帝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赵公明继续说：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个名额，每一个名额对应一条性命。上榜者肉身消亡，灵魂封神，永远受制于天庭。他们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未来，失去了自主选择的权利。他们变成了——工具。
他看着帝辛，目光中带着一丝痛苦。
而封神榜上，截教弟子的名字占了大多数。
帝辛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知道的事实。
在原著的封神大战中，截教是最大的受害者。万仙阵一战中，截教弟子死伤无数，大量截教弟子的名字出现在了封神榜上。通天教主的有教无类理念，最终换来的是弟子被屠杀殆尽的结局。
这就是封神榜的真相——它不是天道运转的必然结果，而是阐教为了控制天庭而设计的一场大屠杀。而截教，就是这场大屠杀的主要目标。
赵道长，帝辛说，朕有一个提议。
赵公明看着他。
朕知道截教的处境。朕也知道通天教主的有教无类理念。朕更知道——如果封神大劫按照原定剧本发展，截教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帝辛的声音平静但笃定。
朕想改变这个结局。但朕需要一个盟友。一个有实力、有决心、有理由与阐教对抗的盟友。
他看着赵公明的眼睛。
截教，就是朕需要的那个盟友。
赵公明沉默了。
他是截教的大弟子，也是通天教主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深知截教目前的处境——被阐教步步紧逼，弟子被不断针对，但通天教主因为顾及兄弟情谊，始终不愿正面冲突。
如果帝辛真的有办法改变封神大劫的走向，那对截教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但问题是——帝辛凭什么？
一个凡人天子，凭什么说能改变天道注定的剧本？
陛下，赵公明缓缓说道，我理解您的好意。但您是一个凡人。凡人……在封神大劫中，不过是蝼蚁。
帝辛微微一笑。
赵道长，您知道朕在女娲宫做了什么吗？
赵公明点了点头：闻师弟在信中提过。您没有题诗。
对。朕没有题诗。帝辛说，按照天意，朕应该题诗亵渎女娲，然后女娲降下惩罚，拉开封神大劫的序幕。但朕没有这么做。
他顿了一下。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公明的眉头微微皱起。
意味着……您改变了天意？
不是改变了天意。帝辛摇头，是天意……本来就是可以被影响的。所谓的天意，不过是一套规则。而规则——不管多么复杂——都有漏洞。
帝辛的目光变得深邃。
朕知道封神榜上每一个名字的来历。朕知道封神大战中每一场战役的走向。朕知道阐教每一位金仙的性格和弱点。朕甚至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朕知道通天教主在万仙阵中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赵公明的身体猛地一颤。
万仙阵。
那是截教的命运之战。
在原著中，万仙阵是截教最后的抵抗。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与阐教和西方教进行最后的决战。但最终——四圣联手破阵，截教万仙死伤殆尽，通天教主被师兄们围攻，截教一蹶不振。
赵公明在原著中死于万仙阵之前的定海珠之战——他被陆压道人以斩仙飞刀暗算，定海珠被夺，肉身消亡。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也知道截教的命运。
但他不知道——帝辛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赵公明的声音微微颤抖，您到底是什么人？
帝辛看着赵公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手，在赵公明面前摊开了手掌。
手掌上没有东西——但赵公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因为他在帝辛的手掌上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感知的气运波动。
那种波动不是修仙者的灵力，不是妖族的妖气，不是巫族的肉身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根本的东西。
人皇气运。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
赵公明是一个修炼多年的截教大弟子，他对天地气运的感知远超常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波动的本质。
人皇……气运？赵公明的声音变得不可置信。
帝辛收回手掌，点了点头。
朕的人皇气运已经开始觉醒。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它在增长。而且——帝辛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朕知道如何让它更快地觉醒。
赵公明看着帝辛，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审视。
他在审视帝辛。
审视这个年轻人是否值得信任，是否值得截教押注。
过了很长时间，赵公明站起身来。
陛下，他说，我需要将今日的对话如实禀报给老师。
当然。帝辛也站了起来，朕从未指望凭几句话就打动通天教主。朕只是想让您——作为截教在朝歌的联系人——知道朕的诚意。
赵公明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外，但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陛下，他没有回头，最后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您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您真的能改变封神大劫的走向——那您打算怎么做？
帝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从赵公明身后传来，平静而坚定：
掀翻棋盘。
赵公明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