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骑上墨麒麟,冲天而起,朝着东方飞去。
金鳌岛的方向。
帝辛站在小院中,看着赵公明消失在天际。
他知道,接下来的等待可能会很长。通天教主不是那种轻易做决定的人——尤其是当这个决定可能让他与两位师兄正面冲突的时候。
但帝辛有耐心。
因为他知道,通天教主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是因为帝辛有多聪明、多有口才。
而是因为——通天教主别无选择。
封神大劫不会因为帝辛不题诗就消失。它会在某个时间点、以某种方式降临。而当它降临的时候,截教将首当其冲。
通天教主需要在帝辛和元始天尊之间做出选择。
而帝辛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让通天教主看到,选择帝辛,比选择妥协,更有利于截教。
仅此而已。
帝辛走出小院,回到了朝歌城中。
夏日的阳光灼热而明亮。
帝辛抬头看天,在心中默默地说:
通天教主,朕等你的回答。
但朕不会等太久。
-
金鳌岛。
碧游宫。
这座宫殿建在东海的一座巨大岛屿之上,四周环绕着无尽的碧波。宫殿以白玉为基,以珊瑚为柱,以珍珠为帘,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碧游宫是截教的圣地,通天教主的道场。
宫中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竖立着一块高约三丈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有教无类。
这是截教的核心理念。
与阐教的只收根脚好的弟子不同,截教收徒不看出身、不问来历、不辨种族。无论是人是妖是兽,只要有向道之心,都可以入截教修行。
这个理念是通天教主一生坚持的信仰。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理念,截教的弟子数量远超阐教,质量却参差不齐。在阐教弟子眼中,截教就是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一群不配修道的低等生灵。
通天教主对此嗤之以鼻。
大道无私。天地之间的灵气属于所有生灵,凭什么只有根脚好的人才能修炼?
-
碧游宫的后殿。
通天教主独自坐在蒲团上,闭目入定。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温润如玉,三缕长髯垂在胸前,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他的周身没有阐教圣人那种紫气缭绕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种淡然出尘的宁静。
但如果有人敢小看这份宁静,那他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为这份宁静之下,藏着诛仙四剑的杀意。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把由盘古斧刃化形的先天灵宝,是洪荒世界中杀伤力最强的兵器组合。四剑合一,可杀圣人。
而通天教主,就是这四把剑的主人。
此刻,赵公明正站在通天教主面前,将朝歌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通天教主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赵公明说完后,碧游宫中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赵公明开始怀疑老师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通天教主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一阵清风拂过湖面。
公明,你觉得这个帝辛……可信吗?
赵公明想了一下,如实回答:弟子……不确定。
不确定?
是。赵公明说,这个帝辛确实与传闻中的纣王截然不同。他冷静、睿智、深谋远虑,而且——他对封神之事的了解程度远超一个凡人应有的水平。但弟子无法确定,这种了解是从何而来。
通天教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像是两口望不到底的深井。但在某些光线下,那黑色中会闪过一丝锐利的银光——那是诛仙剑意的自然流露。
你提到他身上有人皇气运。通天教主说。
是的。赵公明点头,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弟子可以确认——那种气运不是修仙者可以伪装的。它是天生的,是与生俱来的。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
人皇气运。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概念。
在远古时代,人皇是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之一。人皇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成仙,不需要任何外在力量的加持——人皇本身就是天地之间最强大的存在。
但那已经是太久远的事情了。
自从天庭建立、人皇气运被封印以来,人间的帝王就只剩下天子的虚名。所谓的天命所归,不过是天庭和圣人赋予的一个头衔——可以给,也可以收回。
如果帝辛身上真的有人皇气运——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觉醒——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人皇气运的觉醒,意味着天道封印的松动。
而天道封印的松动,意味着——
有意思。通天教主轻声说。
他站起身来,走出了后殿,来到了碧游宫的广场上。
广场上,有教无类的石碑在阳光下静静矗立。石碑下方,几个年轻的截教弟子正在打扫庭院。他们中有的是人族,有的是妖修化形,有的甚至是灵兽开智。他们的穿着朴素,修为不高,但每个人都带着一种质朴而真诚的笑容。
通天教主看着这些弟子,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
这就是他的截教。
这些人——不,这些生灵——是他一生的心血。他们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名师的指点。他们有的只是一颗向道的心,和一种不屈不挠的坚持。
但在阐教弟子眼中,他们是什么?
蝼蚁。
低等生灵。
不配修道的废物。
通天教主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