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农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说:陛下,臣想说的是——北方的赋税太重了。
一个商贩说:陛下,臣想说的是——城东的集市管理混乱,有人强占摊位。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说:陛下,臣想说的是——城中缺少医馆,百姓看病太难了。
帝辛派来的记录官将每一条意见都认真记录了下来。
当天晚上,这些记录被送到了御书房中。
帝辛一条一条地阅读,一条一条地做了批示。
赋税太重——减。
集市混乱——整顿。
缺少医馆——建。
他用行动证明——民议堂不是做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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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后,朝歌城中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议政热潮。
百姓们第一次发现,他们的声音是可以被听到的。他们的意见是可以影响决策的。他们不是天子和神明脚下的蝼蚁——他们是有价值的个体。
这种发现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当一个人开始认为自己有价值时,他就不再是盲目的信仰者了。
他会开始思考:我信的神,真的值得我信吗?
他会开始选择:我要信哪个神,不信哪个神?
他会开始质疑:为什么我要把辛苦赚来的钱,交给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神明?
这些思考不会立刻转化为行动——信仰的改变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帝辛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远方民议堂的方向。
他知道,民议堂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更加激进——
他要改革大商的教育体系,让百姓识字、读书、了解世界。一个识字的百姓和一个不识字的百姓,对信仰的理解是截然不同的。
他要改革大商的选官制度,从传统的世袭制转向考试制。让有才能的平民子弟也有机会进入朝堂——而不是让权力永远掌握在贵族手中。
他要废除人殉——那个残酷的旧制度。在原著中,帝辛以人殉闻名。但在这个时空,帝辛要做的是彻底废除它。
这些改革中的每一项,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但帝辛不在乎。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维护既得利益——而是改变整个体系。
而改变体系的第一步,就是改变人族百姓对自己的认知。
从信仰的提供者变成自主的个体。
从天命的信徒变成命运的主人。
这个转变一旦完成,天道和圣人的信仰根基就会彻底动摇。
帝辛收回了目光,坐回书案前。
他拿起了另一份奏折——关于北方战事的。
闻仲在信中报告:北海叛军中出现了一个修为极高的首领,此人行踪诡秘、战法刁钻,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指点。闻仲请求增派援军。
帝辛看着这份奏折,眉头微皱。
他不能增派援军——因为大商的精锐部队不多,一旦分散兵力,会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但他也不能让闻仲一个人扛——因为闻仲一旦失败,北海叛乱就会蔓延到中原。
帝辛想了想,提笔写下了回复:
太师辛苦。朕已另想办法,不日便有转机。请太师再坚持一个月。
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帝辛放下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需要尽快让闻仲回朝。而要让闻仲回朝,就必须解决北海叛乱。
以大商现有的军力,正面平叛需要至少三年。但帝辛没有三年——封神大劫不会等他。
所以他需要外力。
截教的外力。
通天教主还在观察。但帝辛可以主动创造一个让通天教主出手的理由。
比如——告诉通天教主,北海叛军背后有阐教的影子。
如果截教发现自己的弟子正在被阐教的布局间接伤害,通天教主就不会再观察了。
他会出手。
帝辛睁开眼睛,提笔写了第二封信。
这封信不是给闻仲的——而是给赵公明的。
赵道长,北海叛军背后有阐教修士的影子。此事若被碧游宫知晓,不知通天教主会作何感想?
帝辛将信封好,交给了一名可靠的密使。
信使连夜出发,朝着东海方向飞驰而去。
帝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了。
费仲和尤浑——在朝堂。
申公豹——在阐教。
赵公明——在截教。
苏护和苏妲己——在朝歌。
姜子牙——在西岐(被他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比干——在朝堂(虽然理念不同,但忠心可嘉)。
现在,他需要让通天教主从观察者变成参与者。
一旦截教正式出手,整个棋局的格局就会发生质变。
帝辛在心中默默地说:
通天教主,朕等你的决定已经等了很久了。
但朕不会再等了。
因为时间,不站在朕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