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元年冬至。
朝歌城中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这座百万人口的国都覆盖在一片银白之中。百姓们缩在家里烤火取暖，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
但帝辛没有休息。
他在武英殿中接见了一个重要的人——
镇国武成王，黄飞虎。
黄飞虎是大商军方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远在北海的闻仲）。他出身将门，黄家七代镇守大商，忠心耿耿，战功赫赫。在封神原著中，黄飞虎是被阐教逼迫反商投周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的妻子贾氏被妲己（三妖附身）设计害死，妹妹黄妃被纣王（原著的）推下楼摔死。家破人亡之后，黄飞虎带着家人投奔了西岐。
但在现在的时空里，妲己没有被三妖附身，帝辛也没有变成暴君。
所以黄飞虎还是那个忠于大商的武成王。
帝辛需要拉拢他——不是为了防备他反叛（因为没有了原著的那些导火索，黄飞虎不会反），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将领和有影响力的人物。
武英殿中，帝辛和黄飞虎面对面而坐。
帝辛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常服，态度随和。桌上摆着两杯热茶和几碟点心——这是一次非正式的谈话，而不是朝堂上的君臣对话。
黄飞虎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武将，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和赵公明有几分相似），络腮胡须，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的银色铠甲——即使是在武英殿这种安全的室内环境中，他也不习惯脱下铠甲。那是一种长年征战养成的习惯。
武成王，帝辛亲自为黄飞虎倒了一杯茶，朕今天请你来，不是商议军务。朕只是想和你聊聊。
黄飞虎有些意外。
他是武人出身，不擅长这种闲聊式的会面。但天子的邀请他不能拒绝。
陛下请说。
朕想问你——你觉得大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黄飞虎想了想，直接回答：军事。北海叛乱已经持续了数年，闻太师久攻不下。如果叛乱蔓延到中原，大商的根基就会动摇。
帝辛点了点头。
军事确实是问题之一。但朕觉得，大商最大的问题不是军事。
黄飞虎挑眉：那是什么？
是人。
帝辛的目光变得深邃。
大商有百万军队，有八百镇诸侯，有六百年的基业。但大商最宝贵的财富不是这些——而是人族百姓。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的一幅地图前。
武成王，你打了半辈子的仗，你觉得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
黄飞虎不假思索：兵力、粮草、地形、士气。
帝辛摇头：都不对。
黄飞虎一愣。
战争最重要的是——人为什么要打仗。
帝辛转过身，看着黄飞虎。
士兵为什么要上阵杀敌？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在为正确的事情而战。百姓为什么要支持战争？因为他们相信战争的结果会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如果士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如果百姓不相信战争的结果对自己有利——那么再强大的军队也会崩溃，再坚固的城池也会陷落。
黄飞虎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战争。
他是一个武人，他的思维模式是命令——执行——胜利。士兵服从命令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理由。
但帝辛的话让他意识到——也许天经地义的事情，并不那么天经地义。
武成王，帝辛继续说，朕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跟你讨论军事理论。朕是想让你知道——朕要做的事情，从根本上说只有一件。
什么？
让人族百姓活得有尊严。
帝辛的声音平静但有力。
有尊严的百姓才会自愿保家卫国。有尊严的百姓才会主动创造财富。有尊严的百姓才不会沦为……
他停顿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沦为信仰的牲畜。
这句话他不能对黄飞虎说——至少现在不能。因为黄飞虎是一个传统的武人，他对天命和神明的信仰是根深蒂固的。如果帝辛现在就告诉他你供奉了半辈子的神明其实在吸你的血，黄飞虎不会相信——他会认为帝辛疯了。
帝辛需要循序渐进。
武成王，帝辛收回思绪，朕知道你是一个忠臣。但朕想问你——你忠于的是什么？
黄飞虎毫不犹豫：忠于大商。忠于天子。
如果有一天，大商和天子的利益不一致呢？
黄飞虎愣住了。
这个假设在他的认知中是不成立的——天子就是大商，大商就是天子。两者怎么会不一致？
帝辛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这个问题对黄飞虎来说太超前了。
武成王，朕今天找你来，其实只有一件事。
陛下请说。
朕需要你在朝歌城中训练一支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