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寿把最后一块腌萝卜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活着回去。”
回去的路上，小玖忽然开口。
“宿主，有件事需要告知您。”
“说。”
“在您进入厨房期间，我利用环境扫描功能，对周边建筑物进行了被动探测。在厨房正东方向约五十步处，有一间上锁的厢房。门锁为铜质，锁孔内有锈迹，说明至少三个月无人开启。”
“所以？”
“那间厢房的门缝里，有极淡的墨香和纸香渗出来。根据气味成分分析，是松烟墨和宣纸。”
林寿的脚步顿了一下。
“书房？”
“大概率是。原主的母亲曾供顾文渊读书，所以原主对书墨气息有深刻的潜意识记忆。这间厢房位于公主府后宅区域，距离公主生前起居的正院不远，推测是安平公主在世时存放书籍账册的地方。”
林寿站在月门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方向。
月光下，一排厢房的轮廓隐约可见。最靠里的那一间，门上果然挂着一把锁。
“里面的东西能扫描到吗？”
“不能。墙体过厚，被动扫描精度有限。只能判断室内干燥程度较高，适合存放纸质物品。”
林寿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回走。
但他把那间厢房的位置牢牢记在了心里。
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对“书”这个字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头里的。前世的六十年，他每天和成千上万本书打交道，不同的纸、不同的墨、不同的装帧，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如果这间厢房里真的有书——如果里面有原主记忆中那些能让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东西——
他需要想办法进去。
回到破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灰。
林寿把布包塞到床板下面的缝隙里，用草席盖住。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拉上薄被。
体力消耗过大，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小玖。”
“在。”
“今天那女人要是再来敲门，还是装死。”
“明白。另外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
“说。”
“根据原主记忆中嫡母的管家规律，张嬷嬷每三天会向嫡母汇报一次府中各处的情况。今天是汇报日的第二天。也就是说，后天上午，嫡母会正式过问冷院里这个‘快死的孩子’。”
林寿闭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后天之前，我得恢复到能跑的状态？”
“能走就行。根据嫡母的性格分析，她对一个‘快死的孩子’不会有太多耐心。最可能的处理方式是：确认死亡后，一卷草席抬到城外乱葬岗。”
“乱葬岗也行。到了外面反而好办。”
“但前提是您得在被抬出去之前，活下来且不被发现已经恢复。”
林寿没再接话。
他的意识正在下沉，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
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他听见小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睡吧。我守夜。”
林寿是被一阵笑声惊醒的。
不是小玖的鸡鸣声，是真实的笑声。年轻女孩的笑声，银铃一样，从院子外面飘进来。
他猛地睁开眼。
日光已经大亮。阳光从破窗和墙缝里挤进来，把屋内照得清清楚楚。
“二小姐您慢些走，这院子不干净，据说闹鬼呢。”
“闹什么鬼，不过是个快死的野丫头罢了。母亲说了，等那丫头咽了气，这院子就拆了改成花园。我先来看看，这地方到底有多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人。
林寿的心脏猛地收紧。小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检测到三人靠近。一人身份确认：相府庶女沈清柔。其余两人为贴身丫鬟。建议立即进入装死状态。注意：沈清柔的性格与张嬷嬷不同，此人好奇心重，可能会走近查看。您需要——”
门被一脚踢开。
林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