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评分。”
“呼吸频率控制：92分。肌肉松弛度：88分。眼球转动时机：96分。手指微动作：扣分项——蜷曲速度比预设值快了0.2秒，被发现的概率为3%，仍在安全范围内。综合评分：91分。评价：优秀。”
林寿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
“她说‘明天再来一趟’。”
“听到了。明天是最后一关。如果明天的表演能让张嬷嬷得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结论，嫡母极大概率会选择将您继续搁置，而非立即处理。届时您的生存窗口将延长至少五到七天。”
“五到七天。够了。”
林寿伸手摸向墙上的那块砖头，把它抠出来，从里面取出那个布包。昨天剩的两个沾灰馒头，一小撮腌萝卜，还有那块小丫头送来的芝麻饼。
他把芝麻饼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饼很硬，边缘已经碎裂，芝麻嵌在表面，密密麻麻的。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芝麻的香气在口腔里化开，和馒头的味道截然不同。这是有人专门为他偷的。
“小玖。”
“在。”
“那个小丫头，能查到更多信息吗？”
“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年龄约五到六岁，身穿粗使丫鬟服饰，在公主府后宅跑腿打杂。根据公主府人员编制，此类身份者通常没有正式名册，被随意唤作‘小丫头’或临时起一个称呼。要获取更多信息，需要宿主主动接触或通过第三方观察。”
林寿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芝麻饼小心地放回布包里。
“明天过了张嬷嬷这关，我得出这间屋子转转。”
“建议从夜间的厨房路线开始扩展活动范围。根据前两次外出数据，您的体力正在缓慢恢复。预计三日后可实现连续行走两百步以上不眩晕。”
“三天。”
林寿靠在墙上，望着从破窗里透进来的日光。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飞舞，像极了前世图书馆里那些在午后阳光下漂浮的尘埃。
“三天之后，我要知道这座府里每一间屋子的位置，每一个人的作息规律，每一扇门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
小玖沉默了一息。
“宿主，您这是要从‘活下去’切换到‘反攻’模式了吗？”
“不是反攻。”
林寿把砖头塞回墙洞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提前熟悉工作环境。毕竟以后要在这里躺平退休，总得把周边配套搞清楚。”
小玖运算了零点五秒。
“已为您新建任务清单。任务名称：公主府周边配套调研。优先级：高。预计完成时间：七十二小时。”
林寿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你话多。”
入夜之后，林寿没有再去厨房。
今晚不宜行动。一来白天张嬷嬷来过，府里的关注度会比平时略高；二来他的体力今天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三来——
小玖忽然开口。
“宿主，院外有人。”
林寿立刻进入装死状态。
脚步声很轻，比昨天那个小丫头还轻。不是大人的步伐，是小孩子的。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正是昨天那个小丫头。
她手里又端着一个碗。这回不是水，碗里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床上的人。
“小姐，您今天还活着吗？”
声音还是那么细，像蚊子。
林寿没有动。他控制着呼吸，保持着那个濒死的频率。
小丫头似乎习惯了他的毫无反应。她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塞到枕头底下。
“今天厨房蒸了糕。”她小声说，“我偷了一小块。张嬷嬷不知道。”
然后她站起来，又把那碗往床头挪了挪。
“这是米汤。您要是能喝就喝一口。”
她站在床边，看了林寿一会儿。月光把她的小脸照得清清楚楚——瘦，下巴尖尖的，眼睛却很大。
“您别死。”
她又说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林寿等了片刻，睁开眼睛。
枕头底下是一小块米糕。白生生的，还带着余温。
床头那碗米汤，热气正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小玖。”
“在。”
“这个孩子的名字，我一定要知道。”
林寿端起那碗米汤，慢慢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一路。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