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的体力恢复速度比预估快12%。推测原主这具身体虽然长期营养不良，但基础体质并不差。如果能获得稳定食物来源，预计五到七天内可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
“五到七天。”林寿停下脚步，扶着墙微微喘气，“也就是说，在嫡母反应过来之前，我就能出门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有一个变量需要纳入考量。”
“什么变量？”
“沈清柔。”
林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上次说要‘找只猫来’。”
“是的。经监控，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冷院周边的人员活动频率并无显著增加。但这不代表沈清柔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根据她的性格特征分析，此人属于‘间歇性关注’类型——她会在某段时间内对一件事产生兴趣，然后转移注意力，但偶尔会突然想起来并采取行动。不可预测性较高。”
“所以她是一颗定时炸弹。”
“准确地说，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但一定会炸的炸弹。”
林寿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赶在她炸之前，把自己恢复到能跑的状态。”
“同意。”
黄昏时分，林寿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小玖忽然发出警报。
“院外有人。脚步声一人，体重轻，步频快——是那个小丫头。”
林寿迅速躺回床上，但这一次他没有进入那种极端的“濒死表演”状态。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表演让他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而且他判断，对这个小丫头不需要用到那套东西。
她不会伤害他。
门被轻轻推开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手里又端着一个碗。和昨天一样，碗里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林寿。
“小姐，您今天还活着吗？”
声音还是那么细，但今天多了一丝期待。好像她开始隐隐觉得，床上这个人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林寿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动了动。
不是那种“濒死之人的无意识抽搐”，而是一个正常人的、有意识的微动——食指轻轻抬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小丫头愣住了。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好几息，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用指尖碰了碰林寿的手指。
冰凉的手指，和她的一样瘦。
“您能听见我说话吗？”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颤抖。
林寿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小丫头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忽然看见一星光亮的眼神。
她把碗放在床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枕头底下。今天不是米糕，是一小块蒸红薯。还温热着，带着灶膛里烤出来的焦香。
“您快点好起来。”她小声说，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二小姐今天又问了张嬷嬷，问您死了没有。张嬷嬷说还没有，二小姐很不高兴。”
林寿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说，如果您这两天还不断气，她就亲自来看看。”
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墙听见。
“小姐，您千万别让二小姐发现您活过来了。”
然后她站起来，像往常一样飞快地跑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林寿睁开眼睛。
月光还没有升起来，屋子里昏暗一片。他躺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还温热的红薯，眼睛望着门的方向。
“小玖。”
“在。”
“沈清柔的性格档案，重新评估。”
“请说。”
“加上一条：她不仅观察力超出预期，而且有‘亲自确认’的行为倾向。当她怀疑一件事的时候，她不会满足于别人的汇报，会亲自来看。这意味着——”
“意味着如果她真的来了，您的濒死表演必须经得起比张嬷嬷更严苛的审视。”小玖接上了他的话，“张嬷嬷看的是‘死没死’。沈清柔看的是‘有没有问题’。两者的检查标准不在一个量级。”
林寿慢慢咬了一口红薯。
甜。烫过的红薯有一种浓缩的甜，和米糕的清淡截然不同。那股暖意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胃里，再到四肢百骸。
“小玖。”
“在。”
“《濒死演技进阶指南》，给我升级到2.0版本。”
“正在升级。2.0版本新增训练模块：应对近距离凝视、应对突然触碰、应对故意惊吓。预计训练时长——三小时。”
“不够。今晚通宵。”
林寿又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地嚼着。
“沈清柔要来，我就让她看个够。”
夜色渐浓。破屋里，一个瘦弱的孩子坐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地吃着一块红薯。月光从破窗里漏进来，照在她那双枯瘦的手上，照在那块被小心翼翼捧着的红薯上，照在她眼睛里那一点安静而坚定的光上。
脑中的AI开始播报训练计划。
而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像在积蓄某一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