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尸洞(2 / 2)

车里很安静。吴邪坐在副驾驶,拿着那张手绘地图对照窗外的地形,时不时回头跟吴三省确认方向。吴三省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大奎在最后一排,靠着几个帆布包,真的睡着了,鼾声轻微但持续不断。

潘子开车,我坐在他后面的位置。

“林兄弟,”潘子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三爷说你做殡葬的?”

“入殓师。”

“啧。”他咂了咂嘴,“干那行的胆子都大。我当年在部队,第一次见死人,吐了一整夜。后来习惯了,但每次见到还是瘆得慌。你不怕?”

“习惯了。”我说。

“那你这回跟我们来,是为了啥?三爷说你对那墓里的事感兴趣?”

“算是吧。”

潘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再问。

他笑的意思我懂。一个入殓师,跟着一群倒斗的去下墓,这事儿怎么看都不正常。但潘子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太阳开始往西斜的时候,路终于到了尽头。

一片杂树林的边缘,车子停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我下车的时候,腿都麻了。山里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味,和城里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吴三省走在最前面,拨开半人高的灌木,带着我们往林子深处走。潘子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跟在后面,大奎殿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包,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吴邪走在我旁边,呼吸有点急促,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穿过杂树林,又翻了一个低矮的山坡,前面的吴三省停了下来。

“到了。”

我走到他身边,看见面前是一个被藤蔓覆盖的石壁。石壁上有一个洞,大约半人高,成年人必须弯腰才能钻进去。洞口边缘的石头上有明显的凿痕,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是人工开凿的盗洞。

但真正让我停住的不是洞本身。

是洞口渗出来的那股气。

阴气。

我用“看见”这个词不太准确。阴气不是视觉上的东西,更像是一种感知,一种从皮肤渗透到骨头里的冷意。但我手腕上的纹身把它“翻译”成了我能理解的形式——它正在发烫,温度比在临沂城里时高了一倍不止,像一块被烧热的石头贴在我的皮肤上。

那股阴气从洞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贴着地面往外蔓延,漫过我的鞋面,顺着脚踝往上爬。七月的山东,山里虽然比城里凉快,但至少也有二十七八度。可那股冷意不一样——它不作用于皮肤,而是直接渗进骨头缝里,让你从里往外冷。

“这洞里怎么这么冷?”吴邪打了个哆嗦。

“温差。”大奎说,“洞里洞外温差大,正常。”

不是温差。但我没解释。

吴三省站在洞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把烟头弹进洞里。橘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去,闪了两下,灭了。

“潘子,手电。”

潘子从包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递过去。吴三省打开手电,光柱射进洞里,照亮了狭窄的通道。洞壁上有凿痕,有烟火熏过的痕迹,还有一些辨认不出的刻痕。通道往深处延伸,手电的光打不到底。

“我走前面,潘子殿后。”吴三省说完,弯腰钻了进去。

吴邪跟在他后面,进洞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大奎第三个进去。我弯腰跟着钻进去的时候,手腕上的纹身猛地烫了一下,烫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咋了?”身后的潘子问。

“没事。”

我蹲在洞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锁链图案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微微发着光,不是反射,是自内而外地、幽幽地亮着。青白色的光,和我在穿越通道里看到的地府之光一模一样。

它在指引我。这座墓里,确实有东西在等我。

我弯下腰,钻进了黑暗里。

盗洞比我想象的要长。

我们弯着腰爬了大概有二十分钟,通道时宽时窄,有些地方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洞壁湿漉漉的,手摸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是地下水渗透还是别的什么。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腐烂,不是霉变,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被封存了太久的空气突然被搅动起来散发出的气味——矿物质的腥,石头粉末的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青铜器上锈蚀的酸。

前面传来水声。

不是滴水,是流动的水。潺潺的,从盗洞深处传过来,带着回音。

“有水路。”吴三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洞壁反射得有些变形,“前面有个溶洞,地下河。当年修这个墓的人把墓道修在了河对面,必须撑船过去。”

撑船?这种地方哪来的船?

我挤过一个特别窄的隘口,空间突然开阔了。手电筒的光扫出去,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高得手电光照不到顶,钟乳石从黑暗里垂下,在手电光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溶洞中间是一条地下河,水色漆黑,缓缓流动,看不出深浅。河边停着一艘木船。

不是现代的船。是一艘老式的平底木船,船身覆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灰尘,又像是霉菌。船头竖着一根竹篙,篙身上也有同样的灰白色附着物。

“这船……是以前的人留下的?”吴邪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吴三省走到船边,用手电照了照船舱,“不止一批人来过。你看这个。”

手电光下,船舱里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层层叠叠,新的压在旧的上面。最近的一批脚印还很清晰,边缘没有积灰。

“小哥先过去了。”吴三省说。

张起灵一个人撑船过了这条地下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吴三省的语气很平静,显然对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我们五个人上了船。吴三省和潘子各拿一根竹篙,一左一右撑着船往对岸去。船身吃水很深,木头发出一阵阵嘎吱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河水很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竹篙入水时的闷响和船身破水时的细碎声响。手电筒的光照在水面上,黑漆漆的水体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偶尔会有气泡从水底冒上来,破裂之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我低头看着水面。手腕上的纹身在靠近这条河的时候温度又升了一截。

这水里有东西。

不是活物。是死物。

船行到河中央的时候,船身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潘子用竹篙探了探,脸色变了。

“三爷,水底下有东西。”

吴三省把手电照向水面。光束穿透黑色的河水,照出了水面以下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张人脸。

肿胀的、惨白的、被水泡得变了形的人脸,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眶对着洞顶。不是一具,是很多具。层层叠叠的尸体沉在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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