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北边过来的,恐怕连洪兴是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说要帮我做事?”
“我知道。”
陆文宾说:“我知道洪兴是港岛第一大社团,十二个话事人,各自管一个区。宾尼虎韩宾是唯一的例外,他同时管葵青和九龙城,是双区揸fit,手下头马就是你。”
刀仔擎的手停了一下。
“你做足功课来的。”
“我昨晚在大排档听一伙古惑仔讲的。”
陆文宾说:“听了半个钟。”
刀仔擎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你叫咩名?”
“陆文宾。”
昨晚小弟通报他时,已经说过陆文宾的名字,但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哪里配让他记住名字。
“陆文宾,我记住你了。”
刀仔擎把烟拿起来,叼在嘴里,这次点了火,吸了一口:“你够胆一个人来见我,够老实说自己什么都冇,够胆同我讲交易——我已经好久冇见过这样的人。”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身份证的话,我搞不到,但有人能搞定,稍后我同他们打声招呼,办好我通知你。”
“多谢!”
刀仔擎把烟灰弹在地上:“你们几个应该还冇找到事做,这样,我手头有个小场子,在葵兴,一间网吧,之前看场那几个人上个月给人砍了,已经住在医院。你们暂时就去帮我看住这场子,点样?”
陆文宾点头:“我们应了。”
停了一下,说道:“不过,身份证办好后,我们不一定会留在葵青。”
“随你,想走的时候讲一声,别忘记欠我的人情就行。”
刀仔擎把车钥匙和烟揣进口袋,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晚八点,去葵兴‘星空网咖’,找一个叫肥威的,他会带你看场。记住——只是看场,不要搞事。”
门推开,巷子里的热风灌进来,然后又关上。
陆文宾坐在卡座里,把那杯奶茶喝完。
他走出茶餐厅的时候,孟信和孟秋在巷口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着。
陆文宾走过去。
“怎样?”
孟信问。
“搭上线了,但身份证一时半会办不来。今天先找个地方租房子落脚,明天开始做事。”
“做什么事?”
“帮人看场。一间网吧。”
孟信松了一口气,但孟秋心思细腻,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孟秋看着陆文宾问道:“宾哥,对方提了什么条件?”
“我欠对方一个人情。”
“走吧,先找房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们暂时就是洪兴的人了。”
“我们不是。”孟秋纠正他。
陆文宾没停步。
三个人穿过葵涌广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广场对面,一栋旧楼的二楼窗户后面,刀仔擎站在窗边,看着那三个背影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视线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大佬,我阿擎。是,有件小事同你讲声……有个北边过来的后生仔找我,想找我办身份证……不,不是普通靓仔,很有胆色……我让他去葵兴那个网吧看场……好,我会看住他……”
挂了电话,刀仔擎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与他对视时的眼睛——不飘忽,不闪躲,眼中好似一汪深潭。
这种沉稳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
能让这种人欠下一个人情,不亏。
........
中午,在大排档跟黄毛结清了尾款。
下午,三人来到葵兴,开始找房子租住。
钱,陆文宾不缺,但也没必要露财。
要求:舒适、安全,房东不问东问西。
孟秋站在一张招租纸前:“宾哥,你看这里。”
地址写在红纸上,毛笔字歪歪扭扭:大陇路103号五楼,三房一厅,月租四千五,押一付一,免水电。
下面留了个电话。
“四千五,押一付一,要九千。”
孟信算了一下,咋舌道:“我的天!九千块!要是在老家,不吃不喝干三五年也存不了九千块,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偷渡。”
“咱不差这点钱,打电话。”
陆文宾把招租纸撕下来,转身去找电话亭。
看房约在傍晚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