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陇路103号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唐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墙壁上画满了涂鸦和“欠债还钱”的喷漆字。
陆文宾看的直皱眉头。
五楼,走廊尽头。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碎花睡裙。
她上下打量了三人一遍,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看啦。”
房子比想象中大。
三间房都不小,客厅也宽敞,厨房厕所收拾得很干净。
最大的优点是有一个天台——从厨房的侧门出去,铁楼梯直通楼顶。
女人靠在厨房门框上:“点样,我的房子虽然老了点,但是地方够大。你们三个人住,刚刚好。”
“四千五?”
陆文宾问。
“四千五,不包水电。租就给两个月按金,一个月上期,共万三。”
孟秋不爽道:“你招租纸上面明明写着,押一付一,九千,免水电。”
女人眯起眼睛:“招租上确实是那样写的,但我现在就要一万三。租就租,不租就算了。”
陆文宾看了她一眼,没急着接话。
他在厅里走了一圈,看了看窗框的锁扣,试了试大门的铁闸。然后推开天台的侧门,走上铁楼梯,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
孟信跟上来。
“宾哥,她坐地起价。”孟信低声说。
“我知道。”
“要不我们再找找。”
陆文宾没应,转身走回屋里。
他看着女人:“九千,我们明天搬进来。”
女人语调提起:“后生仔,你听不懂广东话啊?一万三,少一个崩都——”
陆文宾打断她:“阿嫂,别欺负我们外地的,我们混洪兴的。”
女人脸色变了,但嘴还硬:“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儿子还是混东星的呢。”
“阿嫂...怄气的话,就不要讲了。”
陆文宾把手插进口袋:“一口价,一万,能租就租,不可以租,我们马上就走。”
他顿了一下。
“我们三个住一个多月就走,剩下房租押金全留给你。”
女人盯着陆文宾看了好几秒,终于松了口。
“后生仔,你嘴巴子确实犀利。一万可以,但我要收现金,一次收齐。明天搬入,交锁匙之后加多一条——天台你们可以用,但不要搞得一团糟,楼下投诉我不会管的。”
“成交。”
陆文宾从口袋里掏钱递去,女人接过。
女人数了两遍,嘴角有了笑纹,把钥匙从钥匙扣上拆下来一把,扔给陆文宾。
“你这个后生,很会做人,将来一定有出息。”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纸,歪歪扭扭写了“收到103号5楼租金一万蚊”,签了个名,按了个手指印。
“阿嫂叫咩名?”
陆文宾看了一眼签名——李凤英。
“叫我英姐得啦。”
女人把收据撕下来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仔,屋里旧的家私我冇搬走,你们用得就用,用不到就扔了它。”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方向。
“这个天台很漂亮,我以前成天上去晾衫。你们好好用。”
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响下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晚上八点,三个人把需要的东西买齐。
把房间分了一下——最大那间靠天台给陆文宾,中间那间孟秋住,最小那间给孟信。
跟着打扫房间,二人不要陆文宾帮忙,他只好上天台。
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矮墙和几根晾衣的铁丝。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有几处裂缝长了青苔。远处的楼宇灯火通明,更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影。
他靠着矮墙坐下来,点了根烟。
不久后,孟信端着两罐啤酒上来,递给他一罐,在他旁边坐下。
“宾哥,以后咱们做什么?”
陆文宾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啤酒:“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好,总感觉这里跟我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那是好,还是不好?”
孟信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那以后慢慢看,总有一天会看清的。”
“对了,过几天,把鹤哥那辆车处理掉。”
“好的,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