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仰头看着这只庞然大物，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是没有见过猛兽——他杀过猛兽，猎过猛兽，甚至徒手打死过猛兽。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超越了凡间一切认知的生物。
“上去吧。”李槿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上马车”。
李世民看了看火麒麟宽阔的脊背，又看了看李槿。李槿已经重新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闭着，一副“你们快点走别打扰我睡觉”的表情。
长孙皇后走到火麒麟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鳞片是温热的，不烫手，触感光滑而坚硬，像上好的玉石。火麒麟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陛下，上来吧。”长孙皇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女般的雀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嫁给李世民之前。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翻身上了麒麟背。长孙皇后被他拉上来，坐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火麒麟的脊背很宽，坐着比马稳当多了，而且没有任何鞍具，直接坐在鳞片上，温温热热的，像坐在炕头上。
“走了。”李槿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火麒麟仰头长啸一声，四蹄踏火，腾空而起。李世民只觉得身体一轻，冷宫的小院在脚下急速缩小，枣树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青萝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剪影，李槿变成了石板上一条躺着的人形。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但火麒麟周身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将风挡在了外面。李世民坐在麒麟背上，俯瞰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朱雀大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东西两市像两片璀璨的湖泊，皇宫的宫殿像一片起伏的山峦。
他征战半生，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长安城。
“陛下，”长孙皇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您好像年轻了十岁。”
李世民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甘露殿的宴席还在继续，但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程咬金被追得躲到了桌子底下，尉迟敬德被秦琼缠着要酒，房玄龄和杜如晦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看戏，魏征一个人站在殿门口，面色铁青地看着这帮不成体统的臣子。
忽然，夜空中亮起一团赤金色的光芒。
“又来了又来了！”有人惊呼。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麒麟从西北方向飞来，四蹄踏着光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麒麟的背上坐着两个人——玄色袍子的男人和淡紫色襦裙的女人。
是皇帝和皇后。
火麒麟降落在甘露殿前的广场上，四蹄落地的瞬间，赤金色的光焰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照亮了整个广场。殿内殿外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不是因为礼节，是因为本能。在那种超越了凡间的力量面前，膝盖会自己弯下去。
李世民从麒麟背上跳下来，转身扶长孙皇后下地。火麒麟的身形开始缩小，从一匹马大缩回两个拳头大，跳上李世民的肩头，蹲在那里，尾巴上的火焰噼啪作响。
李世民走进大殿，肩头蹲着一只火麒麟，面色如常，步伐沉稳。他走到主位前，转过身，面对满殿跪伏的群臣，缓缓开口。
“红薯丰收，晋阳公主生辰，双喜临门。今日宴席，到此为止。众卿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
群臣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