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比平时响亮了许多——不是因为礼节,是因为今天的震撼太多了。红薯,烟花,隔空传音,灵酒,飞天,麒麟。每一件事都在挑战他们的认知极限,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个事实:那个冷宫里的八皇子,不是凡人。
宴席散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甘露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恍惚的表情。程咬金抱着他的酒瓶,美滋滋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尉迟敬德走在后面,手里空空的——酒瓶被秦琼“借”走了,说好了明天还,但尉迟敬德觉得大概率还不了。房玄龄和杜如晦并肩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消化什么。魏征一个人走在最后面,面色如常,但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今天看到了太多他无法用“正道”解释的东西。
长孙无忌走在他的旁边,双手揣在袖子里,面色平静,眼神深沉。
“魏大人,”长孙无忌忽然开口,“你觉得八殿下如何?”
魏征停下脚步,看了长孙无忌一眼,沉默了很久。
“臣不知道。”魏征说。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说“不知道”。不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说。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在宫门口分开,各自上了马车。长安城的夜风吹过朱雀大街,吹得街边的灯笼晃晃悠悠。远处,冷宫的方向还亮着一盏灯,昏黄而温暖,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小的太阳。
冷宫里,兕子还在睡。
李槿躺在枣树下,青萝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豆角,火麒麟趴在兕子怀里,尾巴上的火焰一明一暗。
“少爷,”青萝忽然说,“今天来了好多人。”
“嗯。”
“以后会不会来更多?”
李槿想了想,说:“大概吧。”
青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奴婢明天多备些碗筷。”
李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亮挂在树梢,像一个银白色的灯笼,照着这个小小的、温暖的院子。
远处的长安城沉入寂静,但冷宫的灯还亮着。
不是蜡烛的灯,是灵珠的光。淡淡的,柔柔的,像月光,但比月光更暖。
这盏灯,会亮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