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程将军能去，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去蹭饭的，是去谢恩的。但看着秦琼那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嘿嘿一笑：“行行行，一起去一起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这牛肉是我带的，你们不能白吃。”
“放心，不会白吃。”柴绍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坛酒，“我带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李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袋，打开来，里面是几尾鲜活的鲫鱼，还在蹦：“路过御河捞的。”
尉迟敬德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来，是满满一包香料：“西域来的孜然，上次陛下赏的，一直没舍得用。”
秦琼两手空空，想了想，从腰带上解下一块玉佩：“这个……够不够？”
程咬金看了一眼那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眼睛都直了：“够了够了！秦二哥，你这块玉够买我十头牛了！”
秦琼把玉佩重新系回腰带上，笑了笑：“那我先欠着，下次补。”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冷宫的方向走去。刚拐过夹道，迎面又碰上了两个人——长孙无忌和李孝恭。
长孙无忌穿着便服，双手揣在袖子里，面色如常，步伐从容。李孝恭走在他旁边，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是李世民的堂弟，河间郡王，战功赫赫，在大唐宗室中的地位仅次于李世民本人。
程咬金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长孙大人，郡王爷，你们也来蹭饭？”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路过。”
李孝恭笑了：“听说八殿下这里有灵酒，我来尝尝。”
程咬金在心里骂了一句“扯淡”，但面上笑嘻嘻的：“走走走，一起去！八殿下今天要是知道来了这么多人，怕是要头疼了。”
冷宫里，青萝正坐在枣树下，给兕子和长乐公主讲故事。
“……然后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说：‘俺老孙来也！’”
兕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怀里抱着火麒麟，一动不动地听着。长乐公主靠在枣树上，嘴角含笑，听得入了神。火麒麟趴在兕子怀里，竖瞳半闭着，尾巴上的火焰一明一暗，像是也在听。
李槿躺在石板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但他不是睡着了。他在内视丹田。
丹田里的灵池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一圈，液态灵力充盈得像一面小小的湖泊，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有一种感觉——距离突破不远了。筑基九层到金丹，是一道大坎，跨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跨不过去，可能要在筑基期再困好几年。
他的灵识在长安城上空扫了一圈，感知到一股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向冷宫靠近——程咬金，秦琼，李靖，尉迟敬德，柴绍，长孙无忌，李孝恭。还有后面更远处，李世民的銮驾正在移动，长孙皇后的凤辇也在移动，太子、吴王、魏王、晋王、长乐、城阳、兕子……半个皇宫的人都在往冷宫来。
李槿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少爷，怎么了？”青萝停下来，关切地问。
“准备酒席。”李槿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来了一大堆人。”
青萝看了看冷宫那扇小门，又看了看院子里有限的空地，面露难色：“少爷，这么多人，坐不下啊。”
李槿没有回答。他从石板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团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延展、扩张。
冷宫的院子在光芒中变了。围墙向外退去，枣树的位置没变，但周围的空地扩大了几十倍。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从枣树下延伸出去，形成一个大得能摆下几十张桌子的广场。广场的边缘被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笼罩着，光罩外面是冷宫的围墙，但围墙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空间法术。筑基后期才能掌握的术法之一，李槿在洛阳签到得到过一本《空间初解》，练了两年才勉强入门。扩一个院子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青萝看着眼前突然变大的院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少爷，这……”
“够用了。”李槿收回手，额头微微见汗，“去准备吧。烧烤架多搭几个，灵酒多搬几坛。”
青萝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厨房。跑了兩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兕子和长乐公主。
“长乐殿下，能不能麻烦您和晋阳殿下帮帮忙？奴婢一个人忙不过来。”
长乐公主站起来，笑着点头：“好，我来帮忙。”
兕子也跳起来：“我也帮忙！我也帮忙！”
长乐公主带着兕子和几个随行的丫鬟、侍从，跟着青萝进了厨房。厨房里的东西多得让他们目瞪口呆——储物袋里取出来的食材堆得像小山，灵泉水浇灌的蔬菜绿得发亮，灵田里收获的粮食粒粒饱满，还有各种他们叫不出名字的调料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青萝姑娘，这些都是八弟弄的？”长乐公主拿起一瓶细盐，在手里端详。
“嗯，少爷这几年攒了不少好东西。”青萝系上围裙，开始分派任务，“长乐殿下，您帮奴婢洗菜行吗？晋阳殿下，您帮奴婢把竹签子递过来。你们几个，把那些肉切了，切成小块，大小要均匀……”
丫鬟和侍从们面面相觑。他们伺候主子习惯了，突然被派活，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但看到长乐公主都挽起袖子洗菜了，兕子都蹲在地上递竹签子了，他们也赶紧动起手来。
冷宫厨房第一次这么热闹。
程咬金一行人到的时候，冷宫的门大开着。他们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槿，而是一个大到离谱的院子。
“这……”程咬金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冷宫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李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青石板——石板是真的，不是幻觉。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光罩外面是冷宫的围墙，但围墙已经退到了几十丈外。
“空间之术。”李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震撼，“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长孙无忌站在他旁边，面色平静，但握着酒坛的手指微微泛白。
李孝恭环顾四周，忽然笑了：“好地方。比我的郡王府还气派。”
李槿躺在枣树下，朝他们招了招手：“来了？坐。肉带来了吗？”
程咬金把两大筐牛肉往地上一放，豪气干云：“带了！最好的黄牛肉，今天早上刚宰的！”
“行。”李槿从石板上坐起来，朝厨房喊了一声，“青萝，肉到了，开始烤！”
厨房里传来青萝清脆的应答：“好嘞！”
炭火升起来了。青萝带着长乐公主和几个丫鬟，把牛肉、羊肉、鸡肉、鲫鱼、蔬菜串在竹签上，一排一排地架在炭火上。灵木炭的火力均匀而稳定，没有烟，只有热浪和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