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深处的那间偏殿里，李渊正坐在窗边，看着冷宫方向的天空。他看到了那片金色的光罩，看到了光罩中升起的月光，看到了那些在夜空中闪烁的、不知是烟花还是灵力的光芒。
太监提着食盒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说：“太上皇，陛下让送来的。”
李渊打开食盒，看到了那些东西。他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又倒了一碗灵酒，抿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孩子，”李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比他爹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但今晚，他笑了。
夜渐渐深了。
空间里的月亮依然悬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喝醉了的，吃撑了的，玩累了的。丫鬟和侍从们轻手轻脚地穿梭其间，给睡着的人盖上毯子。
李槿还躺在枣树下，兕子趴在他腿上，火麒麟趴在她怀里。青萝蹲在烧烤架旁边，把最后几串肉烤完，用油纸包好，放进厨房里。
“少爷，”青萝走过来，在李槿旁边坐下，“今天来了好多人。”
“嗯。”
“以后会不会每次都来这么多人？”
李槿想了想，说：“可能吧。”
青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奴婢明天多备些肉。”
李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远处的草地上，程咬金的鼾声震天响。尉迟敬德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月亮。秦琼靠在假山上，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李靖还站在湖边，负手而立，一动不动。他在想一个问题——八殿下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他练武一辈子，自认为已经到了武道的巅峰，但他今天看到了李槿施展空间法术，他知道，那个境界，不是武道能到达的。
那不是武，那是道。
长孙无忌和李孝恭还在亭子里坐着，棋没下，酒喝了不知道多少。李孝恭靠在柱子上，已经闭上了眼睛。长孙无忌还醒着，端着一碗酒，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月光。
他在想一件事——八殿下今天说的那句话，“让大唐的百姓吃上肉，让大唐的将士有力气打仗”。这句话听起来朴实无华，但细想之下，分量重得惊人。大唐的百姓如果都能吃上肉，大唐的将士如果都有力气打仗，那这个天下，还有谁能撼动？
而说出这句话的人，此刻正躺在枣树下，腿上趴着一个小女孩，怀里揣着一只麒麟，像一条真正的咸鱼一样，一动不动。
长孙无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笑了。
他笑自己以前太狭隘了。他以为李槿是威胁，是变数，是需要提防的对象。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屑于参与他们那些蝇营狗苟的争斗。他有更大的事要做——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做任何事，他只是顺手，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了一点。
顺手。
就这两个字，让长孙无忌服了。
月光如水，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冷宫不再是冷宫，而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属于所有人的天地。
李槿闭上眼睛，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里的灵池又大了一圈，灵力充盈得像要溢出来。他有一种感觉——突破的日子不远了。
到时候，还得出去一趟。
但现在，先躺着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青色袍子的领口里，在兕子均匀的呼吸声和火麒麟尾巴上火焰的噼啪声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