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喝了养元酒，靠在竹榻上，闭上了眼睛。灵酒的温热从喉咙扩散到四肢百骸，那些多年的旧伤——肩膀的箭伤，膝盖的刀伤，腰间的暗伤——都在一点一点地变暖，变软，变得不那么疼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服过了。
兕子抱着火麒麟，趴在竹榻边上，小声问：“皇爷爷，你睡着了吗？”
“没有。”李渊睁开眼睛，看着兕子，笑了，“皇爷爷在听风。”
“风有什么好听的？”
“风里有声音。有枣树的声音，有菜地的声音，有鸡的声音，有麒麟的声音，还有你的声音。”
兕子歪着头想了想，没听懂，但她觉得皇爷爷说的应该是好话，于是笑了，把火麒麟放在李渊的胸口，自己也爬上竹榻，挤在他旁边，闭上了眼睛。
“皇爷爷，我也听风。”
李渊笑了，伸手轻轻拍着兕子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秋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李槿躺在石板上，听着那歌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青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身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的火调小了一点，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远处的长安城，朝堂上还在争论红薯和细盐的事，世家大族还在密谈，武将们还在互相吹嘘，文臣们还在写奏章。
但冷宫里，一切都很安静。
枣树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一只金色的麒麟，安安静静地睡着。秋风吹过，枣叶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麒麟的鳞片上，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李槿闭上眼睛，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里的灵池又大了一圈，灵力充盈得像要溢出来。他有一种感觉——突破的日子不远了。
到时候，还得出去一趟。
但现在，先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