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走了三天，范闲开始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连鸟叫都没有的死寂。
“你有没有觉得，”他勒住马，环顾四周，“这条路安静得有点过分？”
赵敏也皱眉：“昨天还有蝉鸣，今天确实太静了。”
他们正经过一片枫树林。
时值深秋，枫叶红得像血，铺了满地。风吹过，叶子沙沙响，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下马。”赵敏低声道，“有杀气。”
两人刚下马，一道白影就从天而降。
真的是“降”——从至少十丈高的树顶，直直落下来，轻得像片羽毛。
白影落地，是个女子。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长发如瀑，面若寒霜。手里拎着条白绸，在秋风里轻轻飘。
美得不像真人。
也冷得不像活人。
范闲脑子里“叮”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能目标。身份：小龙女。当前情绪：无。杀意：9.5/10。携带武器：白绸、玉蜂针、以及一颗真的想杀你的心。警告：此目标情感缺失，常规戏弄手段可能无效。】
范闲：“……”
情感缺失？什么意思？
“姑娘，”他试图沟通，“我们认识吗？”
小龙女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具尸体。
“她是来杀你的。”赵敏已经拔出了短刀，挡在范闲身前，“小心，她很强。”
“看出来了。”范闲苦笑。
能不强吗？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连膝盖都不带弯一下的。
“让开。”小龙女终于开口，声音也冷，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不让。”赵敏握紧刀，“要杀他，先过我——”
话没说完，白绸已经到了面前。
快。太快了。
赵敏只来得及举刀格挡，就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你不是对手。”小龙女淡淡道，“让开，我不杀你。”
赵敏咬牙，还要上前，被范闲拉住了。
“我来。”范闲把她推到身后，上前一步，“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何必打打杀杀？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人生理想——”
白绸再次袭来。
这次是冲着咽喉。
范闲下意识后退，但白绸如影随形，眼看就要缠上脖子——
“系统！”他在心里狂喊，“救命！”
【叮！检测到致命攻击。启动紧急方案：场景篡改。】
【篡改内容：将“枫树林”改为“游乐园”。将“白绸”改为“跳绳”。将“杀气”改为“玩耍欲”。消耗能量点20。】
范闲一阵发懵。
什么玩意儿？
下一秒，世界变了。
红枫树变成了旋转木马。满地落叶变成了彩色塑料球。天空飘起了泡泡，远处传来欢快的儿歌。
小龙女手里的白绸，变成了一根粉红色的跳绳。
她依然保持着攻击姿势，但眼神从冰冷变成了茫然。
赵敏也傻了，看看四周，看看自己手里的短刀——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支棉花糖。
“这……”小龙女看着手里的跳绳，第一次露出了人类该有的表情：困惑。
“姑娘，”范闲硬着头皮开口，“要、要一起跳绳吗？”
小龙女看看他，又看看跳绳。
然后，她真的开始跳了。
一、二、三……
动作标准，节奏精准，白衣飘飘，在旋转木马和泡泡中间跳绳。
画面很美。
也很诡异。
赵敏凑到范闲耳边，声音发颤：“你……你又用那妖法了？”
“这次真不是我主动的。”范闲欲哭无泪，“是系统自己动的！”
小龙女跳了二十下，停下。
她看着范闲，认真地问：“这是什么武功？”
“这不是武功。”范闲诚恳地说，“这是魔法。”
“魔法？”小龙女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点可爱。
“对，魔法。”范闲继续胡诌，“就是一种，嗯，让人快乐的法术。你看，你现在快乐吗？”
小龙女想了想，摇头：“不快乐。”
“为什么不快乐？”
“因为我要杀你。”她说得很认真，“但你让我跳绳。这不对。”
范闲：“……”
这姑娘的逻辑，他有点跟不上。
“那这样，”他试着讲道理，“你能不能先不杀我？等我办完事，你再杀？”
“不行。”小龙女摇头，“答应了别人的事，要做到。”
“你答应了谁？”
“一个老婆婆。”小龙女说，“她给我包子吃，我答应帮她杀你。”
范闲又是一阵无语。
一个包子就能请动小龙女杀人？这物价是不是太低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