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事件后的第三天，王美兰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一团被撕碎的纸。
她本没在意，直到瞥见纸片一角印着妇幼保健院的Logo。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捡出来，摊在料理台上。
拼图般，一点点拼凑。
“尿HCG检测”、“阳性”、“建议复查”……关键词跳进眼睛。最后一片是姓名栏，被人用笔狠狠涂划过，但隐约能看出是两个字，第二个字像“雨”。
林晓雨。
王美兰的手开始发抖。她猛地看向主卧紧闭的房门——林晓雨今天调休，还在睡觉。
阳性。怀孕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雷劈进她脑子里，短暂的空白后，狂喜涌上来，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怀疑压下去：为什么撕了？为什么涂名字？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她盯着那团碎片，浑浊的眼珠快速转动。是了，怕她知道。怕她拿捏。怕她用孩子做文章。
好，很好。
王美兰迅速把碎片收好，塞进围裙口袋。她打开冰箱，拿出排骨、山药、枸杞，开始洗、切、焯水。动作麻利，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中午十一点，林晓雨被敲门声叫醒。
“小雨，起来喝汤。妈炖了山药排骨，补气血的。”王美兰端着一个白瓷汤盅，站在门口，脸上是林晓雨从未见过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林晓雨愣了一下。
“妈，您放着吧，我洗漱完喝。”
“趁热喝，凉了腥。”王美兰竟直接走进来，把汤盅放在床头柜上，还贴心地掀开盖子，热气混着药材香飘出来，“你这孩子，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妈说？以后家里的活你别碰，想吃什么跟妈讲。”
林晓雨看着她，没说话。
“对了，你上次体检报告妈看了，”王美兰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有些指标要注意啊。特别是……妇科方面的。”
她盯着林晓雨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慌乱。
林晓雨只是平静地回视：“嗯，医生说了，有点内分泌失调，在调理。”
“那就好，那就好。”王美兰笑着点头，手却紧张地搓着围裙边，“调理期间，有些事得注意……对了小雨，你上次说那个中医，靠谱吗？要不要妈托人找个更好的？咱们得中西医结合着看，对孩子……哦不，对身体好。”
“孩子”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但林晓雨听见了。
心里电光石火。她想起上周帮闺蜜苏婷取的化验单，因为名字打印模糊，她顺手用笔描了一下。后来苏婷说结果不好，不想留，她当着闺蜜的面撕了扔进垃圾桶。
是那张。
一瞬间，所有异常都有了答案。王美兰突然的殷勤，闪烁的眼神，以及此刻试探的、贪婪的目光。
林晓雨垂下眼，端起汤盅，小口喝汤。热气氤氲中，她大脑飞速运转。
“妈，”她放下汤盅，声音有些低落，“有些事……还没确定，您先别问。”
“妈懂，妈懂！”王美兰眼睛亮了，握住她的手，“妈是过来人。你放心，妈肯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就是……这头三个月最要紧，你得好好休息。工作什么的，能放就放，钱不够妈这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