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云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下文。
甘雨却明显想多了点，眼神里浮起一点紧张，像怕他突然说什么告别的话。
申鹤还是一贯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山巅的一捧冷雪。
江衍心里有点想笑，便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的回报，早已经藏在我每天念的《黄庭经》里了。”
留云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微动，随即轻轻点头。
“若你说的是它让人安神定心的作用，那的确算得上不错的谢礼。”
江衍放下茶杯，目光温和。
“我已经静诵黄庭百日，而你们也听了百日。”
“虽说经文深奥，可它的核心，一直很明白。”
“求仙，求长生。”
这话一出，留云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
江衍看得很清楚。
以她这性格，下一秒大概就要开口喷人了。
毕竟凡人求仙问寿，在仙人眼里一直是件挺让人烦的事。
于是他没等留云说话，便抢先问出了下一句。
“所以我想再问一个问题。”
“在你们心里，什么才叫仙？”
云，你这仙路走偏了，让我给你看看什么叫修仙。
听见江衍这个问题，留云先是愣了下，随即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轻笑出声。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你在一位仙人面前，问什么叫仙？”
江衍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分出一缕心神感知了一下头顶雷劫的酝酿速度。
还来得及。
时间够。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
“在你们心里，什么是仙？”
这次，留云皱了皱眉。
她能听出来，江衍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认真问。
这反倒让她有点不高兴。
若不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江衍给她留下的印象一直不错，她现在大概已经开始发挥自己那张出了名的嘴了。
“你为什么非要问这个。”
留云收起笑意，眸光平静下来。
“自帝君立璃月至今，已有三千七百多年。”
“这些年里，来求仙的人从来没断过。”
“有人求财，有人求权，也有人想求力量，这都很正常，是凡人的本性。”
“可你知不知道，帝君和吾等群仙最不喜的一类人，恰恰就是那些——”
她顿了顿，语气也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