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继续道。
“黄庭内景玉经紫清篇有言，积功成炼非自然，是由精诚，亦由专。”
“这一句，在我看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黄庭修的是自身。”
“心、神、肺、肝、胆、脾、肾，自内而外，由灵台、三关、中池、百谷、玄元，最终归于黄庭。”
“再往上，是上清飞仙。”
“我这百日，从未动摇过自己的路。”
说到这，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回到刚才那个问题。”
“在提瓦特人的眼里，到底什么是仙。”
留云没有立刻作答。
她静静盯着江衍，像是想从他眼底看出什么东西。
可现在的江衍，已经不是她过去这百天里熟悉的那个青年了。
他眼底像蒙了一层淡淡紫雾。
看着仍旧平静，可那平静之后，分明藏着更深的东西。
留云忽然意识到。
江衍不是在胡搅蛮缠。
他是在和她论道。
沉默好一会儿后，留云才缓缓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话题。
甘雨和申鹤也都安静下来，显然同样生出了一点好奇。
“本仙本体为仙鹤。”
留云抬了抬下巴，声音恢复了平稳。
“历经元素淬炼，也经受岁月打磨，最终方才成仙。”
“后来又得帝君指点，掌握诸般仙家法门。”
“这千百年来，尘世里英杰辈出，可本仙从未听说过谁能从凡人之身后天成仙。”
“所以在本仙看来——”
“仙，是天生就该为仙者。”
江衍听完，眸光像深水一般轻轻晃了晃。
片刻后，他摇头。
“先有命，再有术，而后有法。”
“可你们没有道。”
“这不是我心里认可的仙。”
话一出口，气氛立刻一沉。
留云脸上本就压着的不快终于浮了上来。
“你是在否定本仙？”
她看着江衍，语气明显冷了。
“本仙修到今日，已有数千年。”
“而你如今骨龄怕是连二十都没满，便敢这样评断仙道？”
听出她语气里的火气，江衍却只是歉意一笑。
“诸天万法，各有不同。”
“每一种体系，自有自己的定义。”
“我未必懂你的仙道。”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
“留云真君，你这仙，该怎么修出来？”
留云哼了一声。
“本仙早就说过，仙是生而为仙。”
“即便是后天成就，那也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会走到这一步。”
“就像甘雨，血脉天成，自会长生，也自有仙缘。”
“再看申鹤，她虽同样由本仙养大，可她终究不是仙。”
这话一出，甘雨下意识看了眼申鹤。
申鹤却没什么反应，像是根本不在意。
又或许，她在意，只是从不表现。
江衍却仍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