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是被窗外的雷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冷光照亮出租屋简陋的天花板。凌晨三点半。距离上次解决哥尔赞，过去还不到四十八小时，身体深处那股被系统称为“黑暗之力”的能量，却已经像涨潮般充盈起来，甚至有点……撑得慌。
“啧，该不会能量过剩会爆体吧？”他咕哝着坐起身，揉了揉头发。系统面板适时在眼前亮起，冰冷机械音在脑海响起：【检测到宿主能量处于活跃峰值，建议进行适应性训练，以熟悉新解锁的‘能量吸收’特性。训练场推荐：城西废弃工业区，当前能量干扰强，人类活动稀少。】
得，连训练场都替他想好了。这系统比他妈还贴心——如果忽略它动不动就拿抹杀威胁的话。
楚墨套上件连帽衫，揣上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夜雨刚歇，空气湿冷，街道空旷得像被洗劫过。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朝着系统导航的方向晃去。凌晨的公交？不存在的。跑过去？太累。他抬手，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黑雾从指尖渗出，缠绕双腿。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黑暗拖曳的影子，在无人的街道上一掠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路灯的光晕被扭曲着吞噬。
“这赶路方式……真够反派的。”楚墨心里吐槽，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这种毫不费力的移动。黑暗之力的便利，第一次让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城西工业区名副其实，一片破败。锈蚀的龙门吊像巨兽骨架，沉默地刺向依旧阴沉的天空。地上积着混有油污的水洼，散发着铁锈和尘埃的气息。这里足够偏僻，就算弄出点动静，一时半会儿也惊动不了谁。
楚墨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料堆放场中央，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其实不需要，但习惯使然——意念沉入体内那片涌动的黑暗。
“变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浓稠如墨的阴影从他脚下轰然炸开，瞬间吞没了周遭十几米的空间。阴影向上攀升、凝聚，勾勒出五十多米高的、黑银相间的巨人身躯。暗影迪迦，再次降临。这一次，没有观众，没有直播镜头，只有废墟与寂静为伴。
楚墨活动了一下巨大的手脚关节，金属摩擦般的低沉轰鸣在寂静的厂区回荡。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团翻涌的、不断向内坍缩的黑暗能量球迅速成型，周围空气被拉扯得发出呜咽。能量球内部，细密的暗红色电弧噼啪作响。
“去。”
能量球脱手飞出，无声无息，却在击中远处一截废弃水泥筒仓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吞噬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兽咀嚼般的嘎吱声。直径超过五米的混凝土结构，连同里面的钢筋，在几秒内被黑暗能量侵蚀、瓦解，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细碎的灰黑色粉末，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如同被巨口咬过的凹陷。
楚墨看着自己的“杰作”，沉默了两秒。
“……这威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嘀咕。系统给的资料显示，这只是黑暗之力最基础的远程攻击应用之一，“黑暗湮灭球”。效果是“高浓度能量冲击与物质结构分解”。
好一个“分解”。这要是打在城市里，一栋楼估计也就这么没了。
难怪上次打哥尔赞，随手一下就给开了瓢。这攻击力翻倍，翻的恐怕不止一倍。
测试完攻击，他注意力转向新能力——“能量吸收”。按照系统说明，可以通过接触，吸收被击败怪兽残留的能量，甚至能从环境中游离的“负面情绪能量”缓慢恢复自身。
“负面情绪能量？”楚墨觉得这设定真是绝了，“合着我不仅是个黑暗巨人，还是个情绪垃圾桶？”
吐槽归吐槽，测试还得做。他解除变身，恢复人间体状态，走到刚才被湮灭的水泥筒仓遗址旁。地上那滩灰烬里，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属于黑暗之力的能量波动，以及混凝土被暴力分解时产生的某种……“死寂”感。
楚墨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尚有余温的灰烬。
嗡——
一丝细微的、冰凉的触感顺着手指尖流入体内，瞬间被丹田处（如果奥特曼有丹田的话）那团黑暗核心吸收。消耗掉的那一点点能量，居然真的补回来一丝丝，虽然微乎其微，但感觉清晰。
更奇特的是，当他静下心来，将感知像蛛网般缓慢散开，笼罩这片荒芜、破败、被遗弃的工业区时，空气中似乎真的漂浮着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不是物质，更像是一种……氛围。废弃的哀伤，铁锈的颓败，雨水也无法冲刷干净的工业尘霾带来的压抑。这些稀薄而负面的“情绪”或“印记”，正被他体内的黑暗核心极其缓慢地、自发地牵引、吸收，转化成一种稳定的、细微的能量补充。
就像一块干海绵，放在潮湿的空气里，自然会吸到一点水汽。
“还真能吸……”楚墨收回手，表情有点复杂。这能力，实用是真实用。以后打架，只要别一口气把能量掏空，靠着打败怪兽后吸一口，或者找这种没人要的晦气地方待一会儿，续航能力绝对比那些靠晒太阳的同行强。
就是这补充能量的方式……怎么看都跟“正义”“光明”扯不上半点关系。倒挺符合一个反派的自我修养。
“管他呢，好用就行。”他耸耸肩，那点微不足道的道德纠结很快被“真香”定律打败。活下去，完成任务，找到回家（或者自由）的路，才是硬道理。力量只是工具，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哪怕这猫长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又尝试了几次不同强度的能量外放和形态切换，熟悉着力量增长后的身体控制。黑暗的力量如同臂使，强悍、霸道，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诱惑。但他小心地控制着输出，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虽然刚才那一下已经不小了。
“差不多了。”感觉对新增力量有了基本掌握，楚墨决定撤退。变身消耗虽然能补充，但精神上的疲惫感还是有的。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当成测试场的废墟，转身准备化作黑雾离开。
就在他气息收敛，即将融入阴影的刹那。
嘀——
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电子音，从远处某个高耸的水塔顶端传来。紧接着，一点比针尖还小的红色反光，在水塔锈蚀的栏杆上一闪而逝。
楚墨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