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
光线在瞬间被黑洞般的入口吞噬。
耳边充斥着金属轮轨剧烈摩擦的尖锐轰鸣。狂风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倒灌。
尖叫声。
那是一种撕裂耳膜的绝望呼喊。它刚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黑暗中。
神谷悠猛然起身。
系统的报表已经在脑海中崩碎。那一秒钟的空白让他失去了对精细轨迹的掌控。但他那180的高智商瞬间接管了大脑。他的肌肉记忆在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精度。
他没有理会前排传来的那声令人齿冷的闷响。
他右手精准地伸向西装内侧。
折叠式黑色丝绸伞滑入掌心。
咔。
伞骨撑开的声音被机械声掩盖。
神谷悠左臂发力。他将缩在身侧、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妃英理死死按在怀中。他的手掌按住妃英理的后脑勺。他强行将她的脸埋入自己的胸膛。
伞面在黑暗中撑开。
嗤——!
一股温热、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前排喷溅而出。
液体撞击在丝绸伞面上。
滴答。滴答。沉闷的撞击声在伞顶连成一片。
妃英理感觉到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圈住了她的整个世界。她的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沉木香。那是一种混合了顶级烟草与昂贵香水的味道。这种气息让她那颗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在瞬间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在他们前方的后座。
工藤新一保持着向后张望的姿势。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僵死。他感觉到了。那股带着温热弧线的液体正从他的头顶飞过。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列车冲出隧道。
阳光。刺眼的阳光重新倾泻而下。
惨叫声在瞬间引爆了整个站台。
过山车缓缓停稳。
“啊——!”
坐在前排的乘客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原本坐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男人。此时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脖颈。
神谷悠面色冷淡。
他动作优雅地收起黑伞。
伞面上沾满了猩红的液体。他转过头。他看向坐在后座、正一脸阴沉盯着自己的伏特加。
神谷悠的手腕轻轻一抖。
内旋力带着一种近乎杂技般的技巧。那些本该滴落在车厢里的残余血迹。此时顺着伞尖的弧度飞溅而出。
啪嗒。
那些血迹精准地甩在了伏特加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袖口上。
伏特加愣住了。他盯着自己袖口上的红斑。他的额头暴起青筋。
神谷悠没有看他。
他看向身旁正瘫软在座位上、脸色苍白的毛利兰。
“兰小姐。闭上眼睛。”
神谷悠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接下来的画面不适合你这种充满正义感的孩子。”
毛利兰下意识闭紧了双眼。她的睫毛在剧烈颤动。
妃英理此时才从神谷悠的怀里抬起头。她看到伞面上尚未滑落的血珠。她的手心渗出冷汗。她看了一眼正若无其事整理袖口的神谷悠。
在那“空白一秒”的变数中。
这个男人。甚至连伞都准备好了。
琴酒在最前排缓缓站起。他那顶黑色礼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通过后视镜盯着神谷悠。他的手按在怀里。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他盯了神谷悠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收回目光。他带着伏特加准备跨出车厢。
混乱。
人群在尖叫。
站台上的保安正手忙脚乱地呼叫支援。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
目暮警官带着一众警员冲进了现场。他在看到死者惨状的一瞬间。胃部产生了一阵强烈的不适。
“又是这样……”
目暮警官扶了扶警帽。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当他的视线落在神谷悠身上时。
那种原本凝重到极点的表情。在瞬间变成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神谷老弟!你也在现场?”
目暮警官快步走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凑到了神谷悠身边。
工藤新一此时已经跳出了车厢。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他指着前排那几名掩面哭泣的女性。“目暮警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工藤新一的声音很大。他试图重新夺回现场的掌控权。
“犯人利用了体操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在隧道中完成了这种不可能的杀人手法!这种手法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神谷悠迈开长腿。他径直走到了那名被称为“瞳子”的犯人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他指了指对方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