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走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疾风步的灵力路线。混杂的五行灵气涌向双腿,但这次,右腿明显更吃力——金属的重量在拖慢速度。
他必须用更快的灵力爆发,来抵消这份重量。
“噗通!”
第三次尝试时,他摔倒了,右腿磕在溪边的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爬起来,继续。
夕阳完全落下,暮色笼罩山涧。秦天还在练习,汗水浸透了杂役服,右腿的小腿被麻绳磨破了皮,渗出血迹。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右腿的灵力运转,在一点点变快。
不是错觉。当重量成为阻力,灵力为了克服阻力,不得不加速。就像逆水行舟,水越急,船夫划得越用力。
天完全黑透时,秦天终于能绑着金属正常走路了。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至少不会摔倒。
他解开麻绳,将金属藏在一块大石头下面。
然后,他尝试不绑金属走路。
第一步踏出时,他差点飞出去。
太轻了!轻得不像话!仿佛整条腿没有重量,只是意念一动,人就已经在三步之外。
他连忙收力,稳住身形。
心脏狂跳。
有效!真的有效!只是绑了不到一个时辰,卸下金属后,速度就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秦天看着自己的右腿,在月光下,那条腿仿佛还在微微颤抖——是灵力过度运转的后遗症,也是肌肉的疲劳。
但他笑了。
笑得咧开嘴,露出白牙。这是三年多来,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回到住处时,同屋的杂役们已经睡了。
秦天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铺,右腿传来一阵酸痛。他撩起裤腿,借着月光查看。小腿上被麻绳磨破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周围一片红肿。
他摸出藏在床板下的小药瓶——这是用每月攒下的几枚铜钱买的金疮药,平时舍不得用。
小心地涂上药,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躺下后,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林风那一指点破岩甲的快,自己绑着金属练习时的吃力,卸下金属后那种轻盈的感觉……
还有那块黑色金属。上面的纹路,在灵力注入时会微微发光。那到底是什么法器的残片?原本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会失去灵性?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闪到你腰功》扉页上的那句话:
“后辈小子,若得此书,当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快,真的能破一切吗?
如果对方不用法术,只用肉身力量呢?就像体修,一拳轰来,你怎么躲?
如果对方不跟你正面打,用阵法困住你呢?你怎么跑?
如果对方修为碾压,一个威压下来,你动都动不了呢?你快有什么用?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秦天发现自己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翻身坐起,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叠着的扉页,展开。
月光下,字迹依旧歪歪扭扭。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快能不能破一切。”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我知道,如果不快,我连破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先快起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能参加外门大比,快到能让长老注意到,快到能摆脱杂役的身份。”
“然后,再去想其他的。”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还有守夜弟子巡逻的脚步声。
秦天在这些熟悉的声音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绑着那块黑色金属,在山涧里奔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后金属的重量消失了,他像一阵风,飘了起来。
飘过杂役院,飘过练武场,飘过藏经阁,飘向青云门的主峰。
主峰上,掌门和长老们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想飞过去,但身体越来越轻,轻到控制不住方向。
一阵风吹来,他飘走了。
飘向云层,飘向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