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袁明就醒了。
土地庙的院子里结了一层薄霜，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冷的白光。远处的村庄还在沉睡，没有鸡鸣，没有狗叫，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咳嗽，像是从坟墓里透出来的叹息。
袁明躺在稻草堆上，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去见陈元，逼他献城。
他起身时，王铁柱和李石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两人腰里别着短刀，外面罩着粗布衣裳。
“就咱们三个进城。”袁明说，“人多了反而让陈元起疑。”
三人简单吃了两个黑面饼子，喝了一碗凉粥，朝县城走去。
晨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路边的枯草上挂着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袁明裹紧衣裳，脑子里转着念头。陈元贪财、好色、胆小，胆小是最大的突破口。至于高升——城外五百兵丁是个变数，但只要动作够快，在消息传到高升耳朵里之前逼陈元就范，高升就来不及反应。
走到城门口时，天已经亮了。
城门口的盘查比前两天严了很多。守门的什长是个黑脸汉子，一双鹰眼盯着进出的百姓。张虎死了，消息已经传开了。
袁明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塞了一把铜钱，顺利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更加萧条。街上的行人面有菜色，铺面大半关门闭户，几个衙役提着水火棍在街上巡逻。路边蹲着乞丐，缩在墙角里，身上裹着破麻袋。
袁明加快脚步，来到县衙。
两个衙役拄着水火棍站在大门两侧。
“我要见陈县令。”袁明说。
“县令大人今天不见客。”衙役不耐烦地挥手。
袁明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晃了一下。那铜牌上刻着太平道的符文，但衙役并不认识。然而袁明的神情镇定，语气不容置疑，手里又拿着这么一块像是官面上的牌子，衙役心里犯了嘀咕。他想起昨天孙家的人来过，说今天会有人来找县令大人谈要紧的事，让他们行个方便。
“你等着。”他转身跑进了县衙。
不一会儿，衙役跑了出来，压低声音说：“大人让你进去。只能你一个人。”
袁明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你们在门口等着。”
王铁柱点了点头。
袁明跟着衙役走进县衙。青砖铺地，雕花门窗，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袁明心里冷笑——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衙役把他引到后堂，转身跑了。
袁明走进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案几后面，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袍，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这人就是鲁阳县令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