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把这张纸也收好，站起身。
“陈县令，明天午时，你打开城门，迎接太平道大军入城。到时候，你带着你的家眷和银子离开鲁阳，从此天高皇帝远，谁也不会找你麻烦。”
陈元点了点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木头，指甲在红木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袁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元。
陈元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什……什么事？”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高升。如果你敢通风报信，你应该知道后果。”
袁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陈元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不会不会，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发誓！我要是说了，天打雷劈！”
袁明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身走出了后堂。
穿过院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但光线还是很弱，照在身上感觉不到温度。院子里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袁明加快了脚步。
出了县衙大门，王铁柱和李石头还在门口等着，两人靠在石狮子上，一个啃着干粮，一个闭目养神。看见袁明出来，两人赶紧迎上来。
“袁哥，怎么样？”王铁柱问，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饼子。
“成了。”袁明压低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回去找赵师兄，明天午时，大军进城。”
李石头眼睛一亮，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王铁柱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袁明一把按住。
“别张扬，走。”
三人快步穿过街道，混进人群中，朝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口的盘查依然很严，但袁明没有遇到麻烦。守门的什长已经换了人，不是早上那个黑脸汉子了。袁明塞了几个铜钱，三人顺利出了城。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袁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城外的空气比城里冷，但更干净。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败的气息，只有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县城。
城墙不高，城楼也不雄伟，但这座县城是他在这个乱世里的第一块地盘。
“走吧。”袁明转过身，大步朝土地庙的方向走去。
王铁柱和李石头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